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迎仙客

元代

我心恐恐入内门,战兢兢步阶址,这里错行了眼前轻是死。

如今我也上丹墀,朝帝子。

我暗暗地冷笑孜孜,兀良抵多少长亭畔迎宣使。

(做见科,云)大王叩头。

(钱王云)你是秦弱兰,当初怎生认的陆学士来?(正旦云)大王听妾身慢说一遍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恐恐:恐惧不安的样子。

2. 内门:宫禁之内的大门,指宫殿正门。

3. 阶址:台阶的基址,即台阶。

4. 错行:行走时违失礼制、走错位次;宫廷仪节森严,故有'轻是死'之惧。

5. 丹墀:宫殿前涂朱红色的台阶,代指朝廷殿庭。

6. 帝子:帝王,此处指吴越钱王。

7. 孜孜:此处形容强自作态、微微含笑的样子,'冷笑孜孜'即不住地暗自冷笑。

8. 兀良:元曲中常用的发语衬字,相当于'呀''你看',带有指示或感叹语气。

9. 长亭畔迎宣使:在长亭(古时饯别、迎送之所)边迎接宣诏的使者,指迎接朝廷使臣的隆重礼数。

10. 做见科:元杂剧术语,'科'指动作、情态表演,'做见科'即做相见参拜的身段。

11. 陆学士:剧文如此,当为'陶学士'(陶谷)之误或传抄之异,均指本剧男主角陶谷。

译文

我心怀恐惧走进宫门,战战兢兢地踏上台阶,在这里若是走错一步,眼前轻了说就是死罪。

如今我也登上了丹墀,来朝见君王。

我暗暗地、不住地冷笑:呀,这般排场,抵得上多少回长亭边迎接宣旨使者的气派!

(做参拜动作,说)大王,叩头。

(钱王说)你是秦弱兰,当初是怎样结识陶学士的?(秦弱兰说)请大王听妾身慢慢诉说一遍。

(接唱下曲)。

赏析

此曲接写秦弱兰奉召入殿、面见钱王的情态,是旦角'受审'一场的开台曲。前三句用工笔刻画弱兰趋行入内的心理与步态:'心恐恐''战兢兢'两组叠词前后呼应,写出她以歌妓之身面见一国之主时的惶惧;'错行了眼前轻是死'更把宫廷礼法的森严推到极处——一步踏错便有性命之忧,'轻是死'三字下得极重,侧面写出君威如虎、女子如寄的生存境遇。'如今我也上丹墀,朝帝子'承势一转,惶惧之中透出一点强自镇定:她终于站到了丹墀之上、君王面前,这正是自陈冤屈、扭转命运的机会。'我暗暗地冷笑孜孜'一句是全曲的枢纽:外表惶恐跪拜,内心却暗自发笑——笑什么?笑这满朝仪卫、隆重的排场,'兀良抵多少长亭畔迎宣使',这份气派抵得上多少次长亭畔迎接宣旨使者的场面!此句含蓄点破陶谷当年奉使南下时何等威风倨傲,如今却因一纸情词困留江南,弱兰以卑微之身反而立于堂皇之上陈情,冷笑中有辛酸,也有扬眉吐气的快意。曲末插入钱王问话与弱兰答语(科白),说明钱王问起她当年如何结识'陆学士'(当为陶学士之讹或剧中称谓),她请求'慢说一遍',遂引出下文〔石榴花〕以下连篇追忆之曲。全曲外写恐惧之形,内藏冷笑之神,形神相反而相成,把一个身处下贱却心气不卑的女性形象立了起来;叠词密集、口语气促,正是元曲宾白与曲词交相为用的场上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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