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滚绣球

元代

那素衣服是妾身,诈做驿吏妻把香火焚。

我诵情诗暗传芳信,向明月中独立黄昏。

见学士下砌跟,瞻北辰,转身躯猛然惊问,便和咱燕尔新婚。

咱正是武陵溪畔曾相识,今日佯推不认人。

道的他满面似烧云。

注释

1. 素衣服:白色衣服,孀居(寡居)妇女的服色,用以伪装寡妇。

2. 诈做:假扮。驿吏:驿站的小吏。妻(qì):此处名词,妻子。

3. 芳信:芬芳的书信、情意的信息,此处指以诗传情。

4. 下砌跟:走下台阶。砌(qì),台阶。

5. 瞻北辰:瞻(zhān),仰望。北辰,北极星,《论语·为政》'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',此处讽陶谷故作端庄仰望星斗的姿态。

6. 燕尔新婚:新婚欢好之乐,语本《诗经·邶风·谷风》'宴尔新昏'。

7. 武陵溪畔曾相识: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武陵渔人入溪遇仙境事(后世又与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女故事相混),喻艳遇仙境般的情缘。

8. 佯推:假装推托。

9. 道:说、被说破。

10. 烧云:火烧云,形容满脸通红。

译文

那身素白的衣服是我穿的,

我假扮成驿吏的妻子焚香祈祷。

我吟诵情诗,暗暗传递芳心,

在明月的黄昏里独自伫立。

学士走下台阶,还抬头瞻望北辰,

转身时被我猛然一问,

竟就与我做起燕尔新婚来了。

咱正是武陵溪畔曾经相识的仙缘,

今日他却假装推托不认人。

被我一句话说破,臊得他满面通红,像火烧云一般。

赏析

此曲是弱兰向陶谷揭示设局内幕的核心唱段,是全剧'解谜'之笔。开首两句自白:'那素衣服是妾身,诈做驿吏妻把香火焚'——那身素白衣裳是我穿的,假扮驿吏(驿站差役)之妻焚香拜月。原来陶谷驿中所见的'孀居美人',正是弱兰乔装;'素衣服'三字暗扣孀妇身份,是全套骗局的关键道具。随后三句写月下诵诗传情的桥段:'我诵情诗暗传芳信,向明月中独立黄昏'——她故意在明月黄昏中独立诵诗,把芬芳的心曲暗中传递;月下独立,是精心设计的诱惑场景, 也是古典诗歌中闺怨意境('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'一路)的舞台化,足见设局者的文学素养。接下来写陶谷入彀:'见学士下砌跟,瞻北辰,转身躯猛然惊问'——他走下台阶,还抬头望望北斗('瞻北辰'暗用《论语》'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众星共之',讽其摆出卫道者的端凝姿态),随即被我猛然惊问;'便和咱燕尔新婚'——竟就与我做起燕尔新婚来。一个端方自持的学士,望北辰时的道学架势与惊问之后的就范,前后一照,虚伪毕露。结尾三句最妙:'咱正是武陵溪畔曾相识,今日佯推不认人。道的他满面似烧云'——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武陵溪(兼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之典)喻昨夜渔郎遇仙式的艳遇;如今他竟佯装不认,我一句话道破,便臊得他满面通红,如火烧云。'烧云'之喻俗中见奇,把道学士的窘态画了出来。全曲叙事、用典、白描层层递进,弱兰的机智狡黠与陶谷的狼狈虚伪互为表里,喜剧效果极佳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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