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二煞

元代

你这般当歌对酒销金帐。

煞强如扫雪烹茶破草堂。

你许下我的休教无承望。

此别后水远山长,把美缱绻则怕贵人多忘,则要你经板儿印在心上。

当日也是我在尊前不容近傍,假妆好人家便引动情肠。

注释

1. 销金帐:绣有金色花纹的帐幔,富贵人家所用,代指奢华的享乐生活。

2. 煞强如:实在胜过、远强似,元曲口语。'煞'为程度副词,极、很。

3. 破草堂:破旧的草屋,与销金帐对照,指清贫生活。

4. 无承望:没有指望、落空,承望即期望。

5. 缱绻(qiǎn quǎn):情意深厚缠绵。

6. 贵人多忘:即'贵人多忘事',讥讽显达者健忘,语本唐五代俗谚。

7. 经板儿:印刷用的雕版。'印在心上'谓像刻版印刷一样牢牢记住。

8. 好人家:清白人家、良家。假妆好人家:假装良家女子。

9. 尊前:酒席筵前。

10. 引动情肠:触动爱慕之情。

译文

你如今对着歌儿、举着酒杯,睡的是销金帐子。

这实在强过回到破草堂里扫雪煮茶。

你许下我的话,可别叫它落了空。

这一别之后水远山长,

这段美好缠绵的情意,只怕你贵人多忘事,

只要你能像印板刻字一样把我的心印在你心上。

当日也是我在酒席前不肯让人近身,

假装修良人家女子,才引动了你的情肠。

赏析

此曲是送别之际弱兰对陶谷的叮咛与自嘲,情绪最见曲折。起首两句对举:'当歌对酒销金帐'与'扫雪烹茶破草堂'——'销金帐'是富贵人家的绣金帐幔,象征他在京师的荣华生活;'扫雪烹茶'则是文人标榜的清高雅事,'破草堂'状其清寒。弱兰说:你如今这般歌酒温柔的日子,实在强过回那破草堂里扫雪烹茶——此语一半是讨好宽慰,一半暗含讥诮:你陶学士平日摆出的清高,原不过是寒酸与矫情。随后正色叮嘱:'你许下我的休教无承望',把全曲重心落在'信'字上——不许你许下的诺言落空。'此别后水远山长'以下三句,是全折最动人的心理描写:分别之后关山迢递,'把美缱绻则怕贵人多忘'——只怕你这位贵人转眼忘却这段欢情;'则要你经板儿印在心上',要你像印板印刷那样把我的心意牢牢印下。'经板儿'之喻极精妙,既切合当时印刷文化的生活经验,又借佛家经板之'经'暗含发誓、经心之意。结尾忽然自我回溯:'当日也是我在尊前不容近傍,假妆好人家便引动情肠'——原来当初席间她故意端着不肯让人近前,假装修良人家女子,才引动了陶谷的情肠。这一笔自曝机关,狡黠而不失坦率,把设局成婚的全盘心计和盘托出,也为全剧'智赚学士'的喜剧线索作结。全曲俗语俚辞与'水远山长''缱绻'等雅语交织,情真而味厚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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