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金莲诗酒红梨花・幺篇

元代

足律律起阵旋风,刮起那黄登登几缕尘。

正是那个婆娘,缠俺孩儿,狠毒冤魂。

向这里,又将待,要咱亲近,拚的打您娘五千桃棍。

(赵汝州云)三婆,你不说,我那里知道。

兀的不唬杀我也。

(赵汝州做扯住旦科)(正旦云)我回去也。

(赵汝州云)这花园不干净,得你在这里伴我一伴也好。

(正旦云)可不误了我卖花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足律律:元曲象声词,形容风声骤起、旋风旋转之声。

2. 黄登登:形容黄尘飞扬之色。登登,叠字状尘土扬起貌。

3. 婆娘:对妇女的蔑称或俗称。

4. 冤魂:含冤而死者的魂灵。

5. 拚的(pàn de):拼着、豁出去。

6. 桃棍:桃木棍。古人迷信桃木能驱鬼辟邪,故以桃木制器打鬼。

7. 兀的不:这岂不是,元曲常用反诘语,加强惊叹语气。

8. 科:元杂剧术语,指做出来的身段动作,如'扯住旦科'即做扯住旦角的动作。

译文

呼啦啦卷起一阵旋风,刮起黄澄澄的几缕尘土。

正是那个婆娘,缠害我孩儿的狠毒冤魂。

到这儿来,又想要与咱亲近,我拼着命也要打你这鬼婆娘五千桃木棍。(赵汝州说)三婆,你不说,我哪里知道。这不是吓死我了吗。(赵汝州做扯住她的动作)(谢金莲说)我回去了。(赵汝州说)这花园不干净,得你在这里陪我一陪才好。(谢金莲说)岂不耽误了我卖花。(接唱)

赏析

此曲承上而来,三婆(谢金莲乔装)由描摹小姐美貌急转为厉声呵斥,情绪陡变,戏剧性大增。开篇'足律律起阵旋风,刮起那黄登登几缕尘'以声色渲染鬼气:'足律律'是元曲摹写风声的象声词,'黄登登'(登登,形容尘土飞扬之色)状尘土之黄。旋风骤起、黄尘扑面,正是民间观念中鬼物来临时必有阴风的想象,三婆故神其说,为'冤魂'现身造势。'正是那个婆娘,缠俺孩儿,狠毒冤魂'三句点破:刮起旋风的正是那个缠害我孩儿的狠毒女鬼。一折之内,前曲还盛赞小姐千般淹润,此曲便斥之为狠毒冤魂——赞美与诅咒出自同一张嘴,荒诞中透出设计的精巧:唯有把'小姐'捧上天,再贬入鬼域,才子才会又惊又疑、又怕又思。'向这里,又将待,要咱亲近,拚的打您娘五千桃棍'更是声口泼辣:她又要来与我亲热,我拼着命也要打你这鬼婆娘五千桃木棍!桃木辟邪是古老的民俗信仰,'桃棍'正是驱鬼之器,'五千'极言其愤。其后科白:赵汝州听得魂飞魄散,'兀的不唬杀我也',又扯住三婆求她陪伴,三婆推说'误了我卖花'——一吓一求一推,三人(实为二人)之间欲擒故纵,喜剧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作者简介

张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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