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金莲诗酒红梨花・感皇恩
元代 张寿卿
嬷嬷也老不以筋力为能,咱须是负屈高声。
俺赏的这上阳花,饮的这长寿酒,烧的这短檠灯。
正是银河耿耿,玉器泠泠,对着那一轮月,千里风,满天星。
注释
1. 嬷嬷:老妇人,此处指看守花园或侍奉夫人的老仆妇。
2. 老不以筋力为能:年纪老了不以筋骨气力逞能,语本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'老母在,政身未敢以许人'意及古谚'老不以筋骨为能'。
3. 负屈高声:空自高声叫嚷、白受委屈,此处带打趣口吻。
4. 上阳花:上阳宫在洛阳,唐代牡丹名盛,借指名贵的牡丹之属,此处泛指上好的花。
5. 短檠灯:檠(qíng),灯架。短檠即矮灯架的灯,韩愈《短灯檠歌》有'长檠八尺空自长,短檠二尺便且光'之句。
6. 耿耿:明亮的样子。
7. 玉磬:磬(qìng),玉制打击乐器,声音清越;泠泠(líng),声音清脆悦耳。
译文
嬷嬷啊,上了年纪就不必用气力逞强了,
咱们不过是白白地高声嚷嚷、空受委屈罢了。
我们赏的是上阳宫那样的名花,
饮的是长寿的美酒,
点的是矮矮的灯架上那盏小灯。
正是银河明亮耿耿,玉磬清声泠泠,
面对着那一轮明月、千里清风、满天繁星。
赏析
此曲的演唱情境是:老嬷嬷(王同知之妻一方的看守老妇)追赶上来,谢金莲唱曲周旋,一边替老人家开脱,一边暗写夜宴之乐。起句'嬷嬷也老不以筋力为能',化用《史记》中'老不以筋骨为能'的成语,语带体恤又含调侃:您上了年纪,不必这样拼命奔走追赶;'咱须是负屈高声'——我们(或老人家)不过空自高声叫嚷、受了些委屈罢了,一语双关地把追捕的紧张化为诙谐,显出谢金莲临事从容、口舌便利的本色。中段'俺赏的这上阳花,饮的这长寿酒,烧的这短檠灯'以鼎足对铺写今夜之乐:上阳花用洛阳上阳宫牡丹之典,长寿酒应良宵之庆,短檠灯用韩愈《短灯檠歌》意象,三句工整流丽,花、酒、灯三个意象正是全剧'诗酒红梨花'意象群的重现,可见情事的欢洽。结拍'银河耿耿,玉磬泠泠,对着那一轮月,千里风,满天星'陡然放开,由室内近景推为宇宙远景:星河、清磬、明月、长风、繁星,一连串清朗意象造成澄澈高远的夜境,把儿女幽情升华为天地间一片光明。全曲由诙谐入雅正,收在空明之境,境界阔大,是套曲中意境最为开朗的一支。
作者简介
张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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