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・不是我论黄数黑,怎禁他恶紫夺朱。争奈何人心不古,出落着马

元代

牛襟裾。

口将言而嗫嚅,足欲进而趑趄。

注释

1. 论黄数黑:说三道四、搬弄是非。

2. 恶紫夺朱:语出《论语·阳货》“恶紫之夺朱也”,紫色乱正色朱,喻以假乱真、邪僻夺正。

3. 人心不古:世风浇薄,人心不如古人淳厚。

4. 出落:显出、养出。马牛襟裾:语本韩愈《符读书城南》,人穿衣而无人性,如牛马披着衣裳。襟裾(jīn jū),衣襟衣袖。

5. 嗫嚅(niè rú):想说又不敢出口。

6. 趑趄(zī jū):想前进又不敢走。

译文

不是我爱说黄道黑——只是禁不住有人以紫乱朱、以假乱真。

无奈世风日下、人心不古,养出了一批衣冠禽兽。

有话到了口边又嗫嚅不敢说,举足欲进又趑趄不敢行。

赏析

这支《十二月》由叙事转入抒愤。起句“不是我论黄数黑”,论黄数黑谓说长道短、搬弄是非——作者先自谦自解:并非我好搬弄,实因“怎禁他恶紫夺朱”。恶紫夺朱典出《论语·阳货》“恶紫之夺朱也,恶郑声之乱雅乐也”:紫色似正而乱正色之朱——伪钞乱真钞、奸吏乱公法,正是以假乱真、以邪夺正,用典雅切。三四句“争奈何人心不古,出落着马牛襟裾”再下一层:无奈世风日下、人心不古,“马牛襟裾”语出韩愈《符读书城南》,谓人穿衣而无人性,如牛马披着人的衣裳——那些衣冠中人行同禽兽,正是时弊养出来的怪物。末二句“口将言而嗫嚅,足欲进而趑趄”化用韩愈《送李愿归盘谷序》“足将进而趑趄,口将言而嗫嚅”:想说又不敢说,想进又不敢进——这是有良知者在浊世中的生存姿态,也可能是作者自况:明知弊窦万端,欲言则畏权势,欲行则顾忌重重。全曲连用《论语》、韩文两典,以雅驭俗,四层意思(自辩、指奸、伤世、自伤)层层转深,短章而有大波澜,是全套曲中抒情最沉郁的一支。

作者简介

刘时中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关注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,语言质朴有力,代表作《端正好·上高监司》以讽喻精神和现实关怀见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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