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绣球・且说一季中事例钱,开作时各自与,库子每随高低预先除去,军

元代

百户十锭无虚。

攒司五万拿,官人六六除,四牌头每一名是两封足数,更有合干人把门军弓手殊途。

那里取官民两便通行法,赤紧地贿赂单宜左道术,于汝安乎?。

注释

1. 事例钱:照惯例支领的常例钱(陋规收入)。开作:开列发放。2. 库子每:管库差役们;每,们。3. 军百户:军职百户,下级军官。4. 攒司:经管文书的攒典书吏;六六除:按比例(如六成六)克扣扣除。5. 四牌头:元代基层编制的牌头(坊社治安头目);两封:两封钱钞;足数:足额。6. 合干人:该管、经手办事的人员;殊途:名目各异、各有门路。7. 赤紧地:元曲习语,实在、果真之意。左道术:歪门邪道。8. 于汝安乎:(此等作为)你于心能安吗?文言诘问语。

译文

姑且说一季当中的常例钱:开列发放时各自领取,库子们按高低预先扣下自己的一份,军百户十锭从无短缺。

攒司支取五万,官人按六成六扣除,四牌头每名是两封足数,还有经手人、把门军、弓手各有各的门路。

哪里去找官民两便的通行办法?实在只有贿赂这一条左道旁门,你于心何安?

赏析

此曲以『一季中事例钱』为例,把库弊的分配账摊开在读者面前,是全套账目式讽刺的极致。『开作时各自与,库子每随高低预先除去』:每季常例钱开列发放之时,各色人等各自领取,库子们且照身份高低预先扣下自己的一份;『军百户十锭无虚』『攒司五万拿,官人六六除』『四牌头每一名是两封足数』,一连串职名与数目——百户十锭、攒司若干、官人按成扣除、牌头两封足数——如一纸分赃清单,精确到毫厘,而愈精确愈令人心惊,因为这背后是一套人人默认、按期运转的暗制度。『更有合干人把门军弓手殊途』再补一笔:经手人、门军、弓手名目各异,各有各的进项门路,一张网密不透风,无一漏人。『那里取官民两便通行法』以反问收转:哪里还找得到官民两便的正经办法?『赤紧地贿赂单宜左道术』——如今实在只有贿赂一道、左道旁门才行得通;末句『于汝安乎』忽然改用文言诘问,直斥其心:你于心何安!俚语铺账之后猛接一句庄重的质问,雅俗相激,掷地有声,为全套的揭发作一有力的顿挫,也把批判从行为升至道德。

作者简介

刘时中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关注社会现实和民生疾苦,语言质朴有力,代表作《端正好·上高监司》以讽喻精神和现实关怀见长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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