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堂老劝破家子弟・醉春风

元代

全不想日月两跳丸,则这乾坤一夜雨。

我如今年老也逼桑榆,端的是朽木材,何足数,数。

则理会的诗书是觉世之师,忠孝是立身之本;这钱财是倘来之物。

注释

1. 跳丸:跳动的弹丸,喻日月运行迅速,语本唐韩愈《秋怀诗》'日月如跳丸'。2. 桑榆:日落时余光留于桑榆树端,喻人的晚年,语出《后汉书·冯异传》'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'。3. 朽木材:腐朽的木料,自谦老而无用。4. 何足数:哪里值得一提;叠用'数,数',语气自抑。5. 觉世:醒悟世人、启发世人。6. 倘来之物:即'傥来之物',无意中偶然得来的东西,语出《庄子·缮性》,谓非分所有、得失无常。

译文

全然不去想日月像两颗跳丸般飞转不停,

天地间岁月又像一夜急雨般倏忽而过。

我如今年老已逼近桑榆晚景,

实在是一根朽坏的木料,哪里值得一提,不值得。

只是明白:诗书是启迪世人的老师,

忠孝是立身的根本;

这钱财,不过是偶然得来、终非己有的东西罢了。

赏析

【醉春风】承【粉蝶儿】之后,是东堂老自陈心迹与人生观的一段独白,比前曲更见哲人之思。开头'全不想日月两跳丸,则这乾坤一夜雨'以天文意象发端:日月如两个跳丸般飞转不停,天地间又像一夜急雨般光阴骤逝——'跳丸日月'化用韩愈'日月如跳丸'之意,谓时光飞驰;'一夜雨'极言岁月之骤,人于浑然不觉中老去,而纨绔子弟'全不想'此理,只顾挥霍眼前。接着自写老境:'我如今年老也逼桑榆,端的是朽木材,何足数,数'——年岁已逼近桑榆晚景。'桑榆'本谓日落时余光所在,喻暮年,语出《后汉书》'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';自比'朽木材',谦称老朽无用,'何足数'叠言,见自抑之诚。然后陡转出全曲主旨,也是全剧的思想纲领:'则理会的诗书是觉世之师,忠孝是立身之本;这钱财是倘来之物'——只知道诗书是启迪世人的老师,忠孝是立身的根本,而钱财不过是偶然得来的东西。'倘来之物'即'傥来之物',语出《庄子·缮性》'物之傥来,寄者也',谓无意中得来、终非己有之物。三句一师一本一末,把重教、重德、轻财的价值次序说得斩截分明,既是对扬州奴的训诫,也是全剧'劝破家子弟'主题的哲学根据。曲词由光阴之叹到老境自谦再到义理申说,层层递进,情理交融。

作者简介
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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