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仁贵荣归故里・浪里来煞
元代 张国宾
把孩儿扑碌碌推出门,(张士贵云)抢出去杀坏了罢。
(正末唱)眼睁睁的要杀坏,空教我心劳意攘怎支划?(张士贵云)执缚定着,休走这厮也。
(正末唱)我只见麻绳背绑教他难挣坐,养谁来把孩儿耽待?哎哟!儿也,咱要相逢,则除是九重天将这一纸赦书来。
(正末同卜儿下)。
注释
1. 扑碌碌:元曲象声叠词,人被推搡跌撞出门的声音样子。
2. 杀坏:杀死。
3. 心劳意攘:心里焦劳烦乱,攘(rǎng)扰攘不宁。
4. 支划:安排、对付、设法,'怎支划'谓无法可想。
5. 执缚定着:把人捆缚结实。
6. 背绑:反绑双手。
7. 难挣坐:难以挣扎脱身。
8. 耽待:疼爱、怜惜、照看。
9. 九重天:天的极高处,此指天子所居,祈天子降恩之意。
10. 赦书:皇帝赦免罪犯的诏书。
译文
把孩儿扑通一声推出门外,(张士贵说)抓出去杀掉算了。
(正末唱)眼睁睁看着要被杀害,空教我心里焦劳烦乱又有什么办法?(张士贵说)捆结实了,不许这厮逃走。
(正末唱)只见麻绳反绑着双手叫他无法挣扎,养儿一场谁来疼惜我的孩儿?哎哟!儿啊,咱们父子要再相逢,除非是九重天上降下这一纸赦书来。
(正末同卜儿下场)
赏析
此为家庭线的高潮煞尾,写薛仁贵被缚出门、老父无计可施的生离死别,字字哀音。开篇'把孩儿扑碌碌推出门'——'扑碌碌'一声,人已被推搡跌撞出门外,声音叠词起首,画面先声夺人;张士贵'抢出去杀坏了罢'一句宾白凶残毕露,把'杀'字明明白白送到老人耳中。'眼睁睁的要杀坏,空教我心劳意攘怎支划'三句,'眼睁睁'与'扑碌碌'呼应,父母亲眼看儿子被缚赴死而束手无策,'心劳意攘'四字写尽内心焦乱,'怎支划'是束手无策的绝望自问,问而无答,其哀愈深。'我只见麻绳背绑教他难挣坐'再补一笔实写:麻绳反绑双手,连挣扎也不能,'养谁来把孩儿耽待'一句痴问——养儿一场,到头来谁来疼惜我的孩儿?这一问从'我养他'翻到'谁待他',骨肉之疼与世道之冷酷两相对照。结句'咱要相逢,则除是九重天将这一纸赦书来'把全部指望悬在天上:除非天子降下赦书,父子才得重逢。以极遥远的可能性写眼前之绝望,正是曲家留白之笔。全曲连用'扑碌碌''眼睁睁'等口语句与反诘,节奏短促哽咽,煞尾收在'(正末同卜儿下)'的黯然下场,悲音不绝。
作者简介
张国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