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・惊回残梦添凄楚,无奈秋声最狠毒。风声忧,雨声怒,角声哀,鼓

元代

声助。

一声听,一声数,一声愁,一声苦。

投至的风声宁,雨声住,角声绝,鼓声足。

又被这一声钟撞我一口长吁,则我这泪点儿更多如窗外雨。

咏别凤台宝鉴分,锦瑟冰弦断。

丹青歌扇歇,金缕舞衣宽。

娇凤雏鸾,愁与闷难思算,闷和愁几样般。

百千张锦纸花笺,一万枝霜毫象管。

注释

1. 残梦:零乱不全的梦,指离别之梦被秋声惊醒。

2. 秋声:秋天的风声、雨声、角声、鼓声等声响,宋玉《九辩》『悲哉秋之为气也』以来,秋声即为悲愁意象。

3. 角:号角,古时军中吹器,其声哀厉,多用于报时警众。

4. 投至的:等到、及至。元曲常用时间副词,此言等到诸声都停歇时。

5. 宁、住、绝、足:分别为安宁、停止、断绝、终止之意,四字错落使用,避免重复,写各种声响次第消歇。

6. 凤台宝鉴:凤台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、同居凤台之典,代指美满姻缘;宝鉴即宝镜,徐德言破镜故事中镜分两半喻夫妻离散,故云『分』。

7. 锦瑟冰弦:锦瑟绘纹如锦的瑟,冰弦谓筝瑟上光洁透明的丝弦,李商隐『锦瑟无端五十弦』以瑟写情,弦断喻情缘中断。

8. 丹青歌扇、金缕舞衣:丹青指扇上彩绘;歌扇是歌舞时所执之扇;金缕舞衣即金线绣成的舞衣,二者皆歌儿舞女的用物,扇歇衣宽写歌舞欢情消歇、佳人腰肢瘦损。

9. 霜毫象管:霜白的兔毫笔与象牙笔管,指精美的书写工具。

10. 锦纸花笺:精美容纸上印有花纹的信笺,与霜毫象管皆极言寄情书写之物之盛,反衬愁多难写。

译文

秋声惊回了我零乱的残梦,更添几分凄楚,无奈这秋天的声响最为狠毒。

风声充满忧愁,雨声含着怒意,角声悲哀,鼓声又来助长这凄凉。

一声听在耳里,一声数在心里,一声引出愁绪,一声催下苦泪。

等到风声宁息、雨声停住、角声断绝、鼓声终止,

又被那一声钟响撞出我一口长叹,我这泪点儿啊,比窗外的秋雨还要稠密。

咏别——凤台上的宝镜已一分为两,锦瑟上的冰弦訇然中断。

彩绘的歌扇从此收歇,金缕的舞衣也变得宽绰。

娇凤与雏鸾失伴,愁和闷难以计量,闷与愁又有几多花样。

纵有百千张锦纸花笺,一万枝霜毫象管,也写不尽这别恨。

赏析

这支【尾声】是刘庭信送别组曲的收束,以『声』写愁,堪称一篇秋声赋式的散曲。曲分两层:前半写夜闻秋声,后半转咏离情。开篇『惊回残梦添凄楚』,梦本已是残梦,偏又被秋声惊破,一个『添』字见愁上加愁;『无奈秋声最狠毒』以口语直骂,怨而无理,正是曲家当行。接着风、雨、角、鼓四声排开,各着一字:风『忧』、雨『怒』、角『哀』、鼓『助』,本是无情之物,皆著我之色彩,是移情入景的写法。『一声听,一声数,一声愁,一声苦』四句叠用『一声』,如更漏点滴,声声砸在心头,由听觉递进到心理,节奏急促而情绪层层加码;『投至的』以下四句写诸声渐歇,本可安睡,却又被一声钟撞出一口长吁——文势一起一落,跌宕生姿。结句『泪点儿更多如窗外雨』以雨比泪而翻进一层,泪多于雨,夸张中见真情,余韵不绝。

后半『咏别』转用典雅一路:凤台宝鉴分用萧史弄玉、破镜重圆二典,锦瑟冰弦断化用李商隐锦瑟之思,歌扇歇、舞衣宽写欢情消歇、人为愁瘦;『百千张』『一万枝』极言笺纸笔墨之多,正为反衬愁肠之无尽——工具再多也写不完,痴语而深挚。全曲前俗后雅、先声后情,把元散曲俚俗泼辣与文人典雅两种笔墨熔于一炉,足见刘庭信闺情离思曲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刘庭信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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