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盏儿・风逼透绣罗衾,风刮散楚台云。檐间铁马风敲韵,风摇闲阶翠竹

元代

不堪闻。

风筛帘影动,风传漏声频。

风熏花气爽,风弄月华昏。

注释

1. 金盏儿:仙吕宫常用曲牌,宜作排比铺叙。

2. 楚台云:用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神女于楚阳台、"旦为朝云"之典,喻男女欢会。

3. 铁马:悬挂于檐间的铁片风铃,风吹相击有声,又称檐马、玉马。

4. 不堪闻:不忍听、听不得。

5. 筛:穿透而洒落,风过帘隙使影碎动,故曰筛。

6. 漏:古代滴水计时的更漏,漏声频谓夜深而声声入耳。

7. 月华:月光。

译文

夜风逼透了绣罗被子,风刮散了楚台上的云雨。檐间的铁马被风敲出声响,风摇动闲阶上的翠竹,声音不堪入耳。

风穿过帘隙,筛动帘影;风里传来频频的更漏声。风送来清清爽爽的花气,风搅弄得月色昏朦。

赏析

这是一支《金盏儿》残曲,通首以"风"字为眼,八句中七句用"风"字领起,一句一景,把深夜闺中听风所感写成一曲连绵的排比,是散曲中少见的"字格"体——同一字反复冠首,如珠走盘,声情摇曳。"风逼透绣罗衾"从触觉写起:夜风透进锦被,寒意袭人,孤眠之冷先自肌肤写出;"风刮散楚台云"用巫山云雨之典,楚台云本喻欢会,如今被风刮散,暗示恩情中断、好梦难续,一语双关。"檐间铁马风敲韵":铁马即檐马,悬挂檐下的金属风铃(铁片),风过则丁当作响,敲出的是清冷的韵,而在离人耳中,这声音"不堪闻"——响一声,心便碎一声。"风摇闲阶翠竹",竹影摇于空阶,一个"闲"字写无人来访的寂寞。"风筛帘影动"是极炼字的一句:风穿帘隙,筛得帘影碎动,"筛"字兼写光与影、动与静,历来为曲家称赏。"风传漏声频":风声里传来频频的更漏声,夜长难眠,唯闻计时之声,愁人度夜如年。结二句"风熏花气爽,风弄月华昏"一爽一昏,花香被风送来本是清美,月华却被风搅弄得昏朦,乐景与愁景交织,正是心绪不宁的外化。全曲以同一风字串起衾、云、马、竹、帘、漏、花、月八种意象,听觉、触觉、视觉交错,铺排而不觉单调,深得曲体排偶敷彩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贯云石,号酸斋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豪放清俊,题材多涉山水、隐逸、人生感慨和边塞风情,在元散曲史上具有鲜明个性。

月花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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