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陶母剪发待宾・川拨棹
元代 秦简夫
我当初住在寒门,我着他拜严师居善邻。
是半世白身,漏面黄尘。
为请下个官人,钱又没分文,老身因此上剪发待宾,怕孩儿他不孝顺。
注释
1. 拜严师:拜从严格的老师,谓从名师受业。
2. 居善邻:与善良的邻人为邻。化用孟母择邻教子的典故。
3. 白身:没有功名官职身分的平民。
4. 漏面黄尘:面容沾满黄尘,形容终日劳作于尘土之中、面容枯槁憔悴。漏,显露、沾染。
5. 官人:旧时对有身分男子的尊称,此处指来家中做客的贵客范逵。
6. 分文:极言钱少,一文钱。
7. 剪发待宾:剪下头发换钱置办酒肴款待宾客。头发为父母所授,古人视剪发为自苦毁形之举,故以此为待客至诚、教子至严的表现。
译文
我当初住在寒门陋户,我让他拜从严师、与善邻为居。
我这半辈子是个无功名的白身,面上沾满黄尘。
为了请下那位官人,钱却一文也没有,我这老身因此在此时剪下头发款待宾客——只怕孩儿将来不懂得孝顺啊。
赏析
此曲点明全剧最核心的事件——剪发待宾——的来龙去脉,是陶母自述平生最艰难也最光荣的一次抉择。起句“我当初住在寒门”,先立定贫家底色;“我着他拜严师居善邻”,紧接孟母择邻的古训,写母亲为儿子所安排的两件大事:拜从严师以正学业,择善邻而居以正品行,见出其教子不只督其读书,更重环境与人师,深得古贤母遗意。“是半世白身,漏面黄尘”二句写自家身世之惨:“白身”谓无功名身分的平民,“半世白身”言自己操劳半世仍一无所有;“漏面黄尘”则写面容沾满尘土、形容枯槁,一个在黄尘中糊口的贫妇形象跃然纸上,与后文的封号太夫人形成天壤对照。“为请下个官人,钱又没分文”揭出剪发的直接缘由:为了请那位过门的贵客(剧中即范逵)吃饭待客,家中却连一文钱也没有——待客之礼不可废,待客之钱无从出,两难之中,母亲毅然剪下自己的头发去换酒肴。结句“老身因此上剪发待宾,怕孩儿他不孝顺”,点出此事的另一层深意:剪发之举不仅是待客之礼,更是身教——用自己的头发让儿子看见什么是礼、什么是信、什么是为人的体面,唯恐儿子将来不知孝敬,故以一举两得的方式把礼与孝都教给了他。全曲叙事简净,一“怕”字收尾,慈母苦心尽在其中。
作者简介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