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陶母剪发待宾・呆骨朵

元代

俺那孩儿遥受着玉堂金马三学士,你便斗的俺那栋梁材节外生枝。

(韩夫人云)小秀才只恁怕你。

(旦唱)你道是儿怕娘严,(云)着姐姐道也,(唱)大古里子孝父慈。

不争着秀才每无忠信,便使美玉生瑕疵。

你待要闺中养艳妹,姐姐也我则理会的棒头出孝子。

注释

1. 呆骨朵:正宫曲牌名,此为剧中唱段标题。

2. 遥受:远远地预先享受,指将来可望享受。

3. 玉堂金马:汉代未央宫有玉堂殿,宫门有金马门,为文学侍从值宿之处,后借指翰林院或清贵的文学侍臣之位。

4. 三学士:唐宋翰林学士例由数人充任,“三学士”泛指位列学士之班、高中清贵的荣衔。

5. 斗的:怎敢、岂能;斗,通“陡”,突然、竟敢之意。

6. 栋梁材:栋梁之材,喻可担当大任的人才。

7. 节外生枝:本谓枝节外又生枝节,喻意外生出事端、延误正事。

8. 只恁(nèn):竟这样、这么。

9. 大古里:大约、总之,元曲习语,亦含“归根到底”意。

10. 不争着:只因为、正因为,元曲习语。

11. 瑕疵(xiá cī):玉上的斑点,喻人的缺点。

12. 艳妹:娇艳的女儿;养艳妹,指把女儿娇养在闺中。

13. 棒头出孝子:俗谚,谓管教严厉才能教出孝顺成器的儿子。

译文

我这孩儿将来远远地要受用玉堂金马的清贵、位列学士的荣耀,你怎敢让我那栋梁之材节外生枝、耽误前程。

(韩夫人说)你这小秀才竟这样怕你。(陶母唱)你说是儿子怕母亲严厉,(说)让姐姐你说去吧,(唱)归根到底是儿子孝顺、父亲慈爱。

正因为读书人没有忠信的品行,才会使美玉生出瑕疵。

你想要把娇艳的女儿娇养在闺房里,姐姐啊,我只懂得“棒头底下出孝子”。

赏析

【呆骨朵】仍是陶母拒婚、夸子的曲段,而议论更进一层。“俺那孩儿遥受着玉堂金马三学士”,玉堂金马指汉代玉堂殿、金马门,为文学侍从之臣所在,后世以“玉堂金马”喻翰林清贵;“三学士”谓将来高中、位列学士之班——母亲虽贫,却“遥受”儿子日后的清贵前程,一个“遥”字把期望说尽,与韩夫人的家私富贵暗暗较量。“你便斗的俺那栋梁材节外生枝”,“斗的”犹怎敢、岂能,谓你怎敢使我那栋梁之材横生枝节、延误前程,护犊之情溢于言表。韩夫人打趣“小秀才只恁怕你”,陶母顺势唱出“你道是儿怕娘严,大古里子孝父慈”,把“严父慈母”的老话翻作“子孝父慈”——严教与慈爱本是一体,儿畏母严正因母慈子孝,理趣十足。继而“不争着秀才每无忠信,便使美玉生瑕疵”,以美玉喻人才,谓读书人若无忠信,纵是美玉也生瑕疵,把全剧“信”字主题再度提起,说亲之事亦系于此。结尾“你待要闺中养艳妹,我则理会的棒头出孝子”,以民间俗谚“棒头出孝子”(棍棒之下出孝子)作结,与韩夫人“闺中养女”的娇养之路对举,两种教养观针锋相对,而陶母之严,全出于教子成才的一片苦心。俗语入曲,庄谐并陈,是元剧本色语的高妙处。

作者简介
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
闺怨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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