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亭宴带歇指煞・情知的不是娘拘禁,度量来非为人谗谮。再审小冤家,

元代

不道人图甚。

饥不タ进饮食,卧不能安床枕。

岂止道忘餐废寝,鬓发已成潘,形骸俏如沈。

注释

1. 情知:明明知道。

2. 娘拘禁:被母亲拘管禁锢。

3. 谗谮(zèn):进谗言诬陷。谮,诬陷。

4. 小冤家:对所爱之人的昵称,爱极而嗔之语(元曲习用)。

5. 图甚:图谋什么。

6. 饥不食进饮食(原文“タ”字残缺,据文意补释):饿了也吃不进饮食。

7. 潘:指潘岳,西晋人,三十二岁而白发早生,后世以“潘鬓”喻早衰。

8. 俏如沈:“俏”据文意当为消瘦之意,谓身形瘦损如沈约(南朝梁沈约以愁瘦著称,“沈腰”典)。

译文

明明知道不是被娘亲拘管,想来也不是被人谗害诬陷。

再细细审察我这小冤家,倒真想不出自己图他个什么。

饿了吃不进饮食,躺下也安不得床枕。

岂止是忘餐废寝啊,鬓发已经像潘岳那样早白,身形瘦损得如同沈约。

赏析

此为【离亭宴带歇指煞】长调煞尾,写痴情人的自我审察与憔悴自伤,思致曲折而语言沉痛。开篇“情知的不是娘拘禁,度量来非为人谗谮”两句自我排除式的推理:明知道不是被娘亲拘管,细细想来也不是被人谗害诬陷——先排除了外力的间阻,把病因收归到“人”自身,下文“再审小冤家,不道人图甚”便是这推理的落点:再细细审察我这小冤家,倒想不出自己图他个什么——明知无所得、无所图,却依然痴恋不舍,这正是情之不可理喻处;“小冤家”爱极而嗔的称呼、“不道人图甚”的自嘲口吻,把痴与悟交缠的心理写得极真。“饥不食进饮食,卧不能安床枕”两句以对偶写病状:饿了吃不进饮食,躺下不能安于枕席——茶饭无心、夜卧不安,是相思病最实际的写照(原文“タ”为文字残缺,据文意当为“食”一类字,姑从上下文解读)。继而“岂止道忘餐废寝,鬓发已成潘,形骸俏如沈”更进一层:岂止是忘餐废寝,鬓发已如潘岳早白,身形瘦得像沈约——用潘鬓、沈腰二典把憔悴从一时之态提升到形销骨立的程度,且二典皆是士人自伤之典,用之于情伤,可见伤之深。“俏”字或作“消瘦”解(疑为“消”之借),形骸消瘦如沈约,与上文饥不能食、卧不能安正相呼应。全曲以推理起、以病状承、以典故结,把一个明知无望仍不能自已的痴情人写得入木三分;元代曲家写情,常于痴中见醒、醒中愈痴,此曲正是这种心理深度的代表。

作者简介

朱庭玉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、隐逸、节序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丽自然,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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