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亭煞・怯单衣渐觉西风劲,想多情不念东阳病。对景动羁怀,添客恨增
元代 朱庭玉
归兴。
近玉阑,临金井,早是离人闷哽。
桂子散清香,梧桐弄碎影。
悔悟无限莺花慵管领,恐似沈郎多病。
宋玉伤哉,安仁老矣,衰鬓怕临明镜。
注释
1. 东阳病:南朝梁沈约出为东阳太守,登玄畅楼赋诗,自言瘦损;后世以“东阳病”“沈郎病”指因愁而消瘦多病。
2. 玉阑:雕饰华美的栏杆。金井:栏上雕饰的井,诗词中常与梧桐并写。
3. 闷哽(gěng):愁闷气结、哽咽难言。
4. 桂子:桂花,秋天开花,香气清远。
5. 管领:欣赏、领受、管领风物。
6. 沈郎:即沈约,以瘦称,见“东阳病”条。
7. 宋玉伤哉:战国楚宋玉《九辩》“悲哉秋之为气也”,为后世悲秋之祖。
8. 安仁:西晋潘岳字安仁,三十二岁即见白发,作《秋兴赋》叹老,后世以“潘鬓”喻早衰。
9. 衰鬓:稀疏花白的鬓发。
译文
单薄衣衫渐渐觉得西风劲急,想来多情的人并不体念我像沈约那样的病瘦。
面对秋景触动羁旅情怀,客愁愈添,归意愈浓。
走近玉栏,来到金井旁,离人早已愁闷哽咽。
桂花散播着清香,梧桐摇弄着零碎的影子。
往日无限莺花之乐如今慵懒无心赏玩,只怕已像沈郎那样多病。
宋玉那样悲秋可叹啊,潘安那样早衰可叹啊,我花白的鬓发,最怕对镜自照。
赏析
此曲以秋日登临起兴,抒羁旅悲秋与自伤衰老之情,用典绵密而情绪层层加码。“怯单衣渐觉西风劲,想多情不念东阳病”开篇对举:单衣已觉西风渐劲,秋气袭人;而“多情”之人(心上人或指自身之多情)却不念及我已如沈约般消瘦抱病。以体感之寒写心境之凉,起笔即见憔悴。“对景动羁怀,添客恨增归兴”点明主旨:面对秋景触动客居之怀,客恨愈添,归兴愈浓,“动—添—增”三个动词递进,写尽触景生情的连锁反应。“近玉阑,临金井,早是离人闷哽”转入具体场景:走近雕栏,来到金井之畔,本是清幽之地,离人却已愁闷哽咽,“早是”二字言愁之先在,不待景催。“桂子散清香,梧桐弄碎影”两句对偶极佳:桂花散布清香,梧桐在风中摇碎月影或日影——一个“散”字见幽香浮动,一个“弄”字见光影零乱,景致愈美,愈显离人无意领受。继而“悔悟无限莺花慵管领,恐似沈郎多病”自我反省:往日无限莺花之乐都慵懒无心赏玩,只怕已如沈约般病骨支离。结尾“宋玉伤哉,安仁老矣,衰鬓怕临明镜”连用三典作结:宋玉悲秋、潘岳早衰、临镜怕见衰鬓——以“伤哉”“老矣”两个叹词直抒胸臆,将悲秋、抱病、叹老三层愁绪一并托出,收束沉痛。全曲由景入情,由病入老,用典皆切合当下情境,不为堆砌,见出元后期曲家使事用典的圆熟功力。
作者简介
朱庭玉,元代散曲家。其曲作多写山水、隐逸、节序和人生感慨,语言清丽自然,是元散曲作家群体中的一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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