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箫女两世姻缘・鬼三台

元代

他说起凄凉话,和我也泪不做行儿上,兜的唤回我心猿意马。

我是朵娇滴滴洛阳花,呀!险些的露出风流话靶。

(张延赏云)你这等胡说。

你道与你亡妻相类,不道与你做了媳妇罢。

(正旦唱)这言词道耍来不是耍,这公事道假来个是假。

(末云)委实似我亡妻,非为借言调戏。

(正旦唱)他那里拔树寻根,(张延赏云)韦皋,这是我亲生女儿,你做何人看承?(正旦唱)便似你指鹿道马。

注释

1. 泪不做行儿:眼泪流得不成行,形容泪下如雨(行,háng)。2. 兜的:突然、蓦地(兜,dōu)。3. 心猿意马:心如猿猴、意如奔马,形容心神不定,此指前世记忆被唤醒、心神归位。4. 洛阳花:洛阳牡丹名冠天下,此指洛阳名妓韩玉箫,兼有自夸娇美之意。5. 话靶:话柄、被人议论的把柄(靶,bǎ)。6. 道耍来不是耍:说是玩笑话却不是玩笑,耍,戏谑。7. 公事:此指婚配之事。8. 拔树寻根:拔起树来寻找树根,比喻追根问底、必欲查究。9. 看承:看待、对待。10. 指鹿道马:即'指鹿为马',典出秦宦官赵高指鹿为马以试群臣,喻故意颠倒黑白。

译文

他说起那凄凉的旧话,连我的眼泪也流得不成行了,蓦地一下唤回了我的心猿意马。

我本是朵娇滴滴的洛阳花,呀!险些当席露出风流话柄。

(张延赏说:你这等胡说。)(唱)这话说是玩笑却不是玩笑,这件事说是假却当真不是假。

(韦皋说:委实像我亡妻,并非借言调戏。)(唱)他那里偏要拔树寻根,(张延赏说:韦皋,这是我亲生女儿,你当什么人看待?)(唱)这简直像是指鹿为马。

赏析

此曲在剧情转捩处:韦皋功成重过张延赏府,席间言其亡妻韩玉箫貌与此女相似,张延赏遂有以女妻韦之意,玉箫(今生)在旁听得,心旌摇荡。'他说起凄凉话,和我也泪不做行儿上'——他说起前世凄凉的话,我竟也眼泪横流、不成行了;'兜的唤回我心猿意马',蓦地一下,把前世记忆唤回,心猿意马霎时安定——'兜的'(突然)与'唤回'呼应'两世姻缘'之题,魂梦前尘于此一激而醒。'我是朵娇滴滴洛阳花,呀!险些的露出风流话靶'——我本是洛阳的娇花(前世洛阳名妓韩玉箫),险些当席说破前情、留下话柄,自警之语愈见其羞急。张延赏直斥'胡说',并说'你道与你亡妻相类,不道与你做了媳妇罢',玉箫唱'这言词道耍来不是耍,这公事道假来个是假'——这话说是玩笑却不是玩笑,这事说是假却是真,两句似口语实断语,把两世姻缘'假作真时真亦假'的微妙一语道破。末云'委实似我亡妻',玉箫则评他'那里拔树寻根'(他偏要追根问底),张又说'这是我亲生女儿,你做何人看承',玉箫反讥'便似你指鹿道马'——指鹿为马,颠倒黑白。全曲科白与唱词咬合紧凑,'泪不成行''心猿意马''洛阳花''指鹿道马'诸语,把惊、羞、喜、嗔层层写出,是全剧关节处的重头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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