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箫女两世姻缘・尚京马
元代 乔吉
我觑不的雁行弦断卧瑶筝,风嘴声残冷玉笙,兽面香消闲翠鼎。
门半掩悄悄冥冥,断肠人和泪梦初醒。
注释
1. 觑(qù):看。
2. 雁行弦断:筝柱斜列如雁行成行,故称筝弦为雁行;弦断喻夫妻(情侣)离散、音讯断绝。
3. 瑶筝:饰玉的筝。
4. 风嘴:笙管参差如凤翼,吹口处称风嘴(一作凤嘴),代指笙。
5. 声残:乐声已断。
6. 玉笙:饰玉的笙。
7. 兽面:铸成兽首形的香炉,即狻猊、金猊一类香兽。
8. 翠鼎:翠色铜鼎,即香炉。
9. 悄悄冥冥:寂寥幽暗貌。
10. 断肠人:伤心至极之人,自指。
译文
我看不下去那筝——弦如雁行已断,静静躺在瑶筝架上;笙上风嘴里的乐声早已残歇,玉笙冷冷地闲置着;兽首香炉里的香已燃尽,翠鼎也白白闲置。
门半掩着,屋里悄悄冥冥一片昏暗,断肠人和着泪水,从梦中刚刚醒来。
赏析
《尚京马》是一支以“物之冷”写“心之死”的短曲,全篇不着一个“愁”字,而愁绪满纸。前三句鼎足而对,一句一器、一器一境:瑶筝横卧,是因“雁行弦断”——筝柱斜列本如雁阵齐整,如今弦断,既是乐器之废,更是情侣离散、音书断绝的绝妙象征,物我双关,起句便立意高妙;玉笙“声残”而“冷”,笙管如凤,凤嘴犹在而凤声已绝,一个“冷”字把久不吹弄的凉意与心境的寒意叠在一起;兽面香炉香灰冷透,翠鼎闲掷——香冷则人懒,炉闲则闺寂,三件闺中雅器皆成陈设,弹不成、吹不动、香不燃,正是“废寝忘餐”的病中人无心作乐的写照。三个分句皆以乐器、器物着色饰名(瑶、玉、翠),愈见其精美,愈见其荒废,此即以丽物写凄凉的反衬法。后两句转到人居:“门半掩悄悄冥冥”,门半掩是懒于关启,悄悄冥冥是光暗人寂,八个字造出一个昏昏欲睡又无梦可依的空间;结句“断肠人和泪梦初醒”点破:原来是梦中相见、醒来成空,和泪二字与第一折“泪涟涟”遥遥呼应。曲子结构上先物后人、先静后醒,如一组特写镜头缓缓推近昏暗中那张泪脸,深得商调咽塞之声情。
作者简介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