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箫女两世姻缘・青歌儿

元代

天那!人在这离亭、离亭开宴,酒和愁怎生、怎生吞咽?狠毒娘下的也么天!情绪绵绵。

想柳畔花边,月下星前,共枕同眠,携手凭肩。

离暮雨亭轩,望落日山川,问雕鞍何日是归年?俺和你重相见。

注释

1. 离亭:古时设在路旁供人歇息送别之亭,长亭、离亭皆饯别之所。

2. 怎生:怎么、如何。

3. 狠毒娘:指玉箫的鸨母,逼女儿承欢卖笑、拆散姻缘。

4. 下的:下得、忍心,“下的也么天”犹言“天啊,怎么忍心”。

5. 也么天:元曲中带衬的叹词语气,犹“天哪”。

6. 情绪绵绵:情思绵长不断。

7. 亭轩:亭台轩榭,此指暮雨中的送别长亭,暗用“潇潇暮雨”的别境。

8. 雕鞍:雕饰华美的马鞍,代指远行之人所乘之马。

译文

天哪!人在离亭、离亭上开宴饯别,这酒和愁绪怎么、怎么吞咽得下去?狠心的娘啊,你怎下得这般毒手,天哪!情思绵绵不断。

回想柳树旁边、花枝跟前,月下星前,同枕共眠,携手并肩。

如今面对暮雨中的离亭,遥望落日下的山川,问那雕鞍上的行人,哪一天才是你归来的年份?我盼着和你重新相见。

赏析

《青歌儿》是别宴上的呼天之作,情感浓度在全套中为最烈。开头以叠字顿挫的句法摹声写态:“人在这离亭、离亭开宴,酒和愁怎生、怎生吞咽”——曲词的重复正是哽咽的节奏,酒本浇愁之物,此刻愁浓于酒,连吞咽都成难事;“狠毒娘下的也么天”一声直呼,把离散的罪责指向贪利的母亲,直白如泣,与文人的蕴藉路数迥异,却正是杂剧正旦声口的本色。中段陡然回溯:“想柳畔花边,月下星前,共枕同眠,携手凭肩”,四个四字短句排比,柳、花、月、星四个惯写欢会的意象连缀成一幅旖旎的回忆长卷,节奏轻快,与眼前的离亭暮雨形成冷热对撞。而后镜头收回当下:“离暮雨亭轩,望落日山川”,暮雨打湿离亭,落日沉入山川,时空皆黯淡,“问雕鞍何日是归年”一句问马上的远行人,也是问天。结句“俺和你重相见”不作绝望语,以一个朴素的许诺收束,柔中见韧。全曲由呼天而忆旧、而望远、而许愿,情感一波三折;叠字、排比、问答错落其间,声情激越又缠绵,把风尘女子在母权与离乱夹缝中的深情写得字字带泪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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