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高明
从别后痛哀戚,况家中音信稀。
为公姑多怨忆,为爹行又长垂泪。
本见公姑无愧色,又得与爹行相倚依。
(合前)(末净丑唱)。
注释
1. 哀戚:悲哀忧伤;戚,忧愁、悲伤。
2. 音信稀:书信消息稀少,指与家中久无音讯。
3. 公姑:公公与婆婆,即丈夫的父母。
4. 怨忆:怨恨与思念,谓既悲其遭遇又念念不忘。
5. 爹行:父亲;'行'(háng)为元明口语中人称后的词缀,犹言'这边''辈'。
6. 无愧色:面无惭愧之色,谓侍奉尽礼、问心无愧。
7. 相倚依:相互依靠依傍,指亲人团聚相守。
8. 合前:合唱同前曲。
9. 末净丑唱:南戏角色'末''净''丑'(多为次要人物、市井人物)所唱,标明下接之曲的演唱者。
译文
自从分别以后,哀痛悲戚未曾停止,何况家中音信又那么稀少。
为公婆的事常常怨恨思念,为爹爹那边又长久地垂泪。
本来侍奉公婆问心无愧、面无惭色,如今又能与爹爹相互依靠。
(合唱同前)(下面由末、净、丑演唱)
赏析
此曲写久别重逢之际的倾诉,以'别'与'聚'的对照组织全篇。起二句'从别后痛哀戚,况家中音信稀'总叙别后之苦:分别以来,哀痛悲戚从未稍减,何况家乡音信稀少,吉凶莫测——'况'字递进一层,把地理的暌隔与音书的断绝叠合起来,写出乱世亲人之间悬心吊胆的煎熬。中间二句'为公姑多怨忆,为爹行又长垂泪'分承两头:在陈留之日,为公婆的际遇而怨恨悲忆;后来随夫进京,又为远别的父亲长久垂泪——'爹行'犹言父亲(行,辈、边的意思),两处牵挂,两头垂泪,把夹在两家之间的儿媳的为难写得体贴入微,也暗写离散家庭无从两全之痛。'本见公姑无愧色,又得与爹行相倚依'陡然转出今天的圆满:尽心侍奉公婆,本可以面对他们而无愧色;如今又能与父亲相依相傍——'无愧色'三字是对赵五娘(或守礼之妇)苦节的总结,'相倚依'则是重逢后的欣慰,苦尽甘来之意全在字缝之中。全曲以'泪'起、以'依'结,前四句句句写苦,后两句句句写慰,一抑一扬之间,把大团圆的喜悦建立在长年离乱的铺垫之上,故喜而不飘。语言平易如话,对仗自然('为公姑''为爹行'),是南戏抒情曲的平实一路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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