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高明
把真容再画取,如今日封赠伊。
把这眉头放展舒,只愁瘦容难做肥。
岂特奴心知感德,料他也衔恩泉世里。
(合前)(贴唱)。
注释
1. 真容:写真、画像,指赵五娘当年为公婆描画的遗容。
2. 封赠:朝廷推恩,给官员的已故先人加封名号;此处指公婆受封赠之荣。
3. 伊:他(她),指公婆二人。
4. 放展舒:舒展开来;展舒,舒展,画眉时把愁眉改为舒展之态。
5. 瘦容难做肥:瘦削的容貌难以画得丰满;做,作成、画出。
6. 奴:女子自称,犹言'我'。
7. 衔恩:心怀恩德;衔,含、怀。
8. 泉世:黄泉之世,指人死后所在的阴间。
9. 合前:合唱同前曲。
10. 贴唱:南戏角色'贴'(贴旦,此处为牛小姐)所唱,标明下接之曲的演唱者。
译文
把公婆的真容再重新描画,让他们也享受今日封赠的荣耀。
把这紧锁的眉头画得舒展开来,只是发愁那瘦削的容颜难以画得丰满。
岂止是我心里感戴恩德,料想二老在九泉之下也会衔恩感戴。
(合唱同前)(下面由贴演唱)
赏析
此曲由剧中媳妇(牛氏)唱出,写封赠之后重描父母真容(遗像)一事,构思极细,情致极深。起二句'把真容再画取,如今日封赠伊'先叙其事:把公婆的遗容重新描画,让他们也领受今日封赠的荣光——'再画取'三字有讲究:旧像是赵五娘在饥荒岁月中背筑卖发所画的写真,形容憔悴;如今旌表及门,自当重绘华服冠帔之像,使亡者与生者同受恩荣,此即'封赠伊'之意。'把这眉头放展舒,只愁瘦容难做肥'二句最见巧思:画师笔下的愁眉可以舒展,惟独当年饿瘦了的容颜,再高明的画笔也难以画得丰腴——一句戏语般的'愁',实含至痛:饥饿留下的形销骨立,是任何荣华都涂改不掉的历史。这正是以轻笔写重悲的高明手法,与前曲'二亲饥寒死'的沉痛一脉相承而语意更深婉。结二句'岂特奴心知感德,料他也衔恩泉世里'推开一层:不但我心中感戴恩德,料想二老在九泉之下也会衔恩感戴——'泉世'即黄泉之世,生者之荣与逝者之灵于此相通,画容一事遂成了幽明两界的情感桥梁。全曲事微而情深,于荣庆场面中补写一笔对亡者的体贴,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,得温柔敦厚之旨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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