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元代 高明
人生如朝露,论生死荣枯有定数。
相公,休只管恸哭爹娘,也须要继承宗祖。
况腰金衣紫,不枉了光荣门户。
(合前)。
注释
1. 朝露:清晨的露水,日出即干,比喻人生短促。2. 荣枯:兴盛与衰败,此兼指生死穷通。3. 定数:命中注定的气数。4. 宗祖:祖先,此指继承宗族香火、家声。5. 腰金背紫:腰间佩金印(或金鱼袋),背系紫色绶带,唐宋以后高级官员的服色,代指身居高位。绶(shòu)。6. 光荣门户:使家门荣耀。7. 相公:对显贵或读书人的尊称。8. 合前:重复前面齐唱的段落。
译文
人生就像早晨的露水,说到生死荣枯,都有注定的气数。相公,不要只顾痛哭爹娘,也应当继承祖先的事业。何况如今腰佩金印、背系紫绶,也没有白白使家门荣耀。
赏析
此曲是劝慰之词,唱者据剧情当为牛丞相一类尊长,抚慰墓前恸哭的蔡伯喈。起句"人生如朝露"以朝露起兴:日出即干,喻人生短促;"生死荣枯有定数"顺势而下,以宿命之理开解哀恸——父母之亡非人力可挽,哭之无益。"休只管恸哭爹娘,也须要继承宗祖"由哀转责,点出孝的更深一层:哭泣是尽哀,承继宗族、不坠家声才是尽孝,劝人化哀恸为振作。"况腰金背紫,不枉了光荣门户"以服色写贵——唐宋以来高官腰佩金印(或金鱼袋)、背系紫色印绶,伯喈已居高位,正好借显达光耀门楣、告慰先人,这正体现元代士人"以显亲为大孝"的观念。全曲先以天理释情,再以宗祧责孝,终以富贵慰人,层层收束哀情,理胜于情;与前后各曲尽情恸哭者对照,恰好写出送葬与居丧之间、哀与理的两端,也见出元人孝道观中"荣亲"与"尽哀"的层次。此曲语气温和而立意方正,先体恤(人生如朝露),再开导(有定数),继而督责(继承宗祖),终以体面相慰(光荣门户),四层推进,既全了尊长体统,又不失人情温度;把它放在满场恸哭之间,恰如悲音中的一个休止,也使孝的内涵在剧中呈现出生哀与荣亲两个面向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