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山供
元代 高明
公公尊赐,念天寒特来问吾。
公公,我双亲受三载饥寒,我怎不禁一日凄楚?(末)请请。
注释
1. 尊赐:对他人所施恩意的敬称,犹言厚意、恩赐。2. 末:南戏脚色,多扮中年以上男子,此指张大公。3. 禁(jīn):禁受、承受。4. 凄楚:凄凉痛苦。5. 三载:三年,指蔡公蔡母生前遭荒及死后多年间所受的饥寒,此处举成数言其久。6. (末)请请:剧本提示,张大公请对方进屋或入座之辞。
译文
公公厚意,念天气寒冷,特地来问候我。公公,我的双亲受了三年饥寒,我怎能禁受不住这一天的凄楚呢?(张大公)请进,请进。
赏析
此曲为墓前问答,张大公(末)天寒来访,蔡伯喈致谢并自陈心曲。"公公尊赐,念天寒特来问吾"是谢长者垂问之辞,谦谨有礼;而全曲之骨在对比:"我双亲受三载饥寒,我怎不禁一日凄楚"——双亲受了三年饥寒之苦,我这个做儿子的,怎能连一天的寒冷都禁受不住?以自己"一日"之寒反衬父母"三载"之苦,数字对举,轻重立判:父母当年之苦远甚于我今日之寒,则我今日受寒,正是稍偿旧债,何忍辞苦?这两句语淡而痛深,把自责之情折进一个算术式的反诘里,不动声色而字字见血,是《琵琶记》曲白中最见功力的对句之一。旁添一句(末)"请请",是张大公请伯喈进屋避寒的插白,剧本寒暄之细语与曲中沉痛之自责并置,愈显人情之厚与哀情之切。张大公是全剧民间道义的承担者,此曲寥寥数句,一谢一答之间,把这份道义写得平淡而坚实:长者之惠在不问寒暑的恒常,孝子之愧在不曾奉养的自省,两种情感在"请请"的寻常口语里互相托住,场面虽小,人情极厚。
作者简介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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