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承委托,当领略。

孤坟我自看守,决不爽约。

只愿你途中身安乐。

(合前)(旦唱)。

注释

1. 前腔:与上曲〔忆多娇〕同调的接唱段落。

2. 承委托:接受托付。承,敬词,承蒙。

3. 领略:领受、接受(所托之事)。

4. 爽约:失约、违背诺言。爽,违背、差错。

5. 途中身安乐:一路平安、身体安好。

6. 旦:戏曲脚色行当,扮演女性主人公,此处指赵五娘。

7. 合前:重复合唱前面曲子的合腔部分。

译文

承蒙你相托,

我一定领受。

这座孤坟我自会看守,

决不失约。

只愿你在路途中身体平安快乐。

(合唱前曲结尾:放眼望去一片萧条冷落,满眼是盈盈落下的泪水。)(旦唱)。

赏析

此〔前腔〕为张太公应答赵五娘之托的唱段,寥寥数句,却是《琵琶记》里写市井高义最温暖的一笔。'承委托,当领略',六字应答,干脆爽利:既承你托,必当领受——没有半分推诿客套。'孤坟我自看守,决不爽约',一个'自'字、一个'决'字,字字千钧:'自'言不必烦他人代劳,'决不'斩钉截铁,把信义写到极处。'爽约'是失约,古人以然诺为重,一诺守坟,正是乡村社会里最朴素的道德担当。这一托一诺,前曲之悲与此曲之信恰成对照:五娘'举目消索'的绝望世界里,忽然立起一个可以托六尺之孤的老人,戏剧情绪由极冷转出一线暖意,也为五娘万里之行扫除了后顾之忧——没有这一诺,'寻夫'便成双重的孤注。末句'只愿你途中身安乐',由守坟的承诺折回对行人的祝愿,叮咛之切,如父如兄:他深知五娘体弱路遥、世途多险,所能给的唯有这一句平安的祝愿。(合前)重复'举目消索,满眼盈盈泪落',悲音再起,暖意复归悲凉——纵有邻叟守坟,终究是生离死别、两处堪伤。张太公在《琵琶记》中是荒年里支撑蔡家的义邻,此曲六句白话,无一句文言客气,正合老成人本色;高明写这个人物,笔墨极省而信义凛然,与赵五娘之孝同为乱世人心的正面写照,寄托了作者'子孝共妻贤'之外对乡邻之义的褒扬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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