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真儿

元代

四顾青山静悄悄,思量起暗里魂消。

黄土伤心,丹枫染泪,谩把孤坟自造。

注释

1. 四顾:环顾四周。2. 魂消:魂魄消散,形容极度悲伤。3. 黄土:埋葬死者的泥土,此处指葬公婆之土。4. 丹枫:经霜的红枫叶。5. 染泪:泪水浸染,枫红如血和泪。6. 谩(màn):徒然、聊且。7. 孤坟自造:独自一人堆筑坟墓。

译文

环顾四面青山,静悄悄一片死寂,思量起往事,人已在暗地里销魂。

黄土令人伤心,丹枫如染血泪,我徒然独自筑起这座孤坟。

赏析

《挂真儿》是赵五娘筑坟葬亲一出(第二十七出前后)的开场曲,短短四句而景、情、事三者俱足,是《琵琶记》由叙事转入祭葬大关目的定场之笔。'四顾青山静悄悄'以景起:环顾四山,一片死寂——'静悄悄'三字既是实景(荒山无人),又是心境(天地不应、孤身无伴),以天地之静衬人心之荒。'思量起暗里魂消'直抒:思量往事,暗中销魂,'暗里'二字尤切——五娘之泪从不向人前流,苦只向暗处咽,与前文'罗裙包土'的自苦一脉相承。'黄土伤心,丹枫染泪'是全曲警策:黄土是葬亲之土,伤心物也;丹枫是秋日红叶,其红如血,故曰'染泪'——两个意象一经'伤心''染泪'的点化,无情的土与叶皆着我之色彩,正是'以我观物,故物皆著我之色彩'的移情手法;且'黄''丹'两色对举,肃杀惨红之秋气与坟土之枯黄交织成一幅凄怆的葬亲图。末句'谩把孤坟自造'落到本事:'谩'是徒然、不得已,'自造'者,独自一造也——无钱雇人、无人可央,只有自己搬泥运土,'孤'字既状坟亦状人。

全曲由远景(青山)而近情(魂消)而物色(黄土丹枫)而本事(孤坟),镜头层层收拢,如一幅渐近的丧乱图。曲牌《挂真儿》多用于伤感场面,声情相称。元末战乱饥荒中民间自葬其亲者何可胜数,此曲之惨,亦是一代之史影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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