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曲

元代

你儿夫曾付托,我怎生违背?你无钱使用,我须当代。

交你把头发剪了,又跌倒在长街,都缘是我之罪。

(合)叹一家破坏,否极何时泰来?各出着泪。

(旦唱)。

注释

1. 儿夫:你的丈夫,指蔡伯喈(字伯喈)。2. 付托:临行时托付照管家眷。3. 怎生:怎么、如何,元曲习用语。4. 我须当代:我理应当替、必须承担。5. 交:教、让,元曲中'交'常通'教'。6. 否(pǐ)极泰来:《周易》否卦、泰卦,恶运到了尽头,好运便到来。7. 各出着泪:剧中众人各自落泪。8. 旦:戏曲脚色名,扮演赵五娘。

译文

你丈夫临走时曾把爹娘托付给我,我怎能违背这嘱托?

你没有钱用,我理当替你承担。

教你把头发剪了去卖,又跌倒在长街上,这都是我的罪过啊。

(合唱)可叹这一家人家破人亡,恶运到了极处,什么时候才能苦尽甘来?众人都流下泪来。

(旦角唱)

赏析

此曲转换视角,由张太公(外)唱出,是《琵琶记》'常伴'式人物对悲剧的旁证与担当。'你儿夫曾付托,我怎生违背'点明情节枢纽:蔡伯喈临行时曾将爹娘托付太公,一诺千金,故'你无钱使用,我须当代'——五娘无钱葬亲,太公主动承担,这正是高明所要表彰的友道信义。'交你把头发剪了,又跌倒在长街,都缘是我之罪'最见性情:明明是五娘自苦,太公却引为己罪,自责之切反衬其仁厚长者之心。合唱'叹一家破坏,否极何时泰来?各出着泪',将个别事件点染为普遍感慨:'否极泰来'语出《周易》否泰二卦,坏事至极则好事将来,然而一句'何时'的叩问,又深知天道难凭。'各出着泪'以舞台总收,满场同哭,悲氛弥漫。

此曲在结构上承上启下:既回应前三曲卖发倒地的惨状,又开启下曲'把钱相贷'的转机。手法上以代言见长——通过旁观者之口复述已发生之事(剪发、倒街),如同戏剧中的'重场',使惨事加倍感人;而'都缘是我之罪'的自谴,则把外在灾难转化为内心的道义担当,正合全剧'孝义'主题。末尾'(旦唱)'的提示,又将话头交还五娘,针线细密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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