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枝香

1. 危弦：绷得又高又急的弦，音调高急；此处喻旧弦（旧日姻缘）。2. 不惯：不习惯、不称手。3. 难拚（pàn）：难以舍弃、难以割舍；拚，舍弃、豁出去。4. 宫商：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音之首二音，代指音律曲调；宫商错乱谓弹奏失调，喻心绪紊乱。5. 一弹再鼓：弹了又弹，鼓即弹奏。6. 桂枝香：词牌名。7. 拚：读pàn，弃置不顾之意。

急促的旧弦已经断了，新上的弦又不习惯。

旧弦想再装上去已不可能，想撇下这新弦又实在难以割舍。

弹了一遍又一遍，总是被宫商音调搅得错乱。

此为《桂枝香》，蔡伯喈再弹琴时的自白，通篇以“弦”为喻，把一段新旧纠缠的心事化作三根琴弦，是《琵琶记》中最有名的比喻之一。“危弦已断”，急促高张的旧弦已断——旧弦喻发妻赵五娘：旧日婚姻之弦，音虽美而早已“断”绝（一别无音）；“新弦不惯”，新上的弦（喻相府新婚的牛氏）音虽新而手中不惯——不是弦不好，是心不惯。三、四句把两难说透：“旧弦再上不能，我待撇了新弦难拚”——旧弦想再上已不可能（“再上不能”四字写尽覆水难收的绝望），想撇开新弦又难以割舍（“难拚”即难弃，牛氏温婉知礼，撇之不忍）。一边是义，一边是恩；一边不能，一边难舍，十二字中已是一生的两难。“一弹再鼓，又被宫商错乱”，落到实写：一弹再弹，宫商音调总是错乱——琴之乱即心之乱，宫商错乱正是“危弦”“新弦”“旧弦”在心中互相打架的外化。全曲妙在不着一个“妻”字、不着一个“愁”字，全用弦语代言：断、上、撇、弹四个动词一线串下，琴的物理动作与婚姻的伦理困境严丝合缝地叠合，是元曲“以物喻情”手法的高标。此曲一唱，牛氏已在旁听得明白，故下曲即以其“知音”身份层层追问，两曲相扣，结构如齿轮相合。

高明，字则诚，号菜根道人，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，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，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