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犯序

1. 尾犯序：《尾犯》之序曲（或前段），南戏曲牌名。2. 孤另：即孤零、孤独，形单影只。3. 经年：经过一年或多年，谓历时长久。4. 迢迢：迢（tiáo），遥远貌。5. 玉京：道教谓天帝所居曰玉京，后代指帝都、京城，此处指蔡伯喈赴试的京师。6. 思省：思（sī）省（xǐng），思量、反省，此处为唱曲领字，犹言“细想起来”。7. 奴：旧时女子自称。8. 衾寒枕冷：衾（qīn），被子；谓独宿无伴，被冷枕寒。9. 公婆没主：公婆失去倚靠、无人照管。10. 生唱：末尾提示下一曲由男主角蔡伯喈接唱。

无限别离的情意，

两个月夫妻，

一旦之间孤孤单单。

此去一别经年，

遥望迢迢的京城。

细想：我不担忧山遥路远，

我不担忧衾寒枕冷；

我担忧的只是，

公婆无人做主，一旦冷冷清清。

此曲《尾犯序》为送别组曲的收官之作，由赵五娘（旦）唱出，历来被视为《琵琶记》南浦嘱别的名曲之一。起句“无限别离情”总提一笔，随即以数字入曲：“两月夫妻，一旦孤另”——成婚才两月，转眼便形单影只。“两月”与“一旦”对举，时间之短促与变故之骤然相激，情语全用数量词托出，是元曲白话文学的本色。“此去经年，望迢迢玉京”：此去一别经年，丈夫所往是迢迢远处的“玉京”（帝都京城，道家称天帝所居为玉京，后代指京师），望穿秋水也望不到边，一个“望”字承上“凝望眼”而更远。以下“思省”领起，用三重排比层层翻进：“奴不虑山遥路远，奴不虑衾寒枕冷；奴只虑，公婆没主一旦冷清清。”三句以“奴不虑……奴不虑……奴只虑……”的递进句式，先排除自己身受的两种苦——山高路远（行之苦）与衾寒枕冷（独宿之苦），最后独独拈出“公婆没主”：公婆一旦没了倚靠，家中冷冷清清靠谁？以退为进，愈说不虑，愈见其所虑之大；私情被完全让位于孝义，赵五娘“有贞有烈”的形象至此立定。排比句朗朗上口，三“奴”字如连珠，唱来如泣如诉。这一“不虑—只虑”的结构，也遥遥呼应生唱“你宁可将我来埋冤，莫将我爹娘来冷看”：夫妻二人争相以对方/公婆为念，悲剧的根源——不是无情，而是情被礼法逼入绝境——正在这互相体谅的深情中显影，故哀婉之中自有沉郁顿挫之力。

高明，字则诚，号菜根道人，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，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，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