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剪梅

元代

浪暖桃香欲化鱼,期逼春闱,诏赴春闱。

郡中空有辟贤书,心恋亲闱,难舍亲闱。

注释

1. 欲化鱼:用鲤鱼于春水桃浪时跃龙门化龙之典(《三秦记》),喻士子应举求取功名。

2. 春闱:指科举考试。唐宋会试在春季举行,称春闱;此处泛指朝廷开科取士的考期。

3. 诏:皇帝的诏令,指朝廷下诏征取贤士。

4. 辟(bì)贤书:征辟贤才的公文。辟,征召任用;郡中辟贤书即地方官府奉诏荐举人才的文书。

5. 亲闱:指父母居处,代指双亲。闱本指门户、内室,故科举之闱与父母之闱同字异义,构成对照。

译文

春水回暖,桃花飘香,正是鲤鱼跃龙门化龙的时节。

考期逼近了春闱,朝廷下诏催赴春闱。

郡中空有征辟贤才的公文来到,

我心里眷恋着父母膝下,实在难舍父母膝下。

赏析

这是高明《琵琶记》开篇处的一支【一剪梅】曲。全曲采用叠句回环的写法,'春闱'一词连见两次,'亲闱'一词又叠用两次,四组'闱'字前后钩连,把'科举之闱'与'父母之闱'两重意蕴并置对举,恰是全剧'忠孝不能两全'主题的浓缩。'浪暖桃香欲化鱼'化用《三秦记》黄河鲤鱼跳龙门、'三月桃花浪,江流复旧痕'的典故,春水回暖、桃浪翻香之际正是鱼化龙、士应试的时令,起句即以欢快明丽的意象暗示喜讯临门。'期逼春闱,诏赴春闱',一个'逼'字、一个'诏'字,写明朝廷有旨、考期迫近,个人已无从容回旋的余地。下片笔锋陡转:郡中虽有征辟贤才的公文送来,是荣耀也是催迫;而'心恋亲闱,难舍亲闱'八个字层层加重,写出蔡伯喈恋栈父母膝下、不忍远行的至情。'空有'二字尤堪玩味——辟书虽在,人却不能应,礼遇与孝心构成无法调和的冲突。曲子以化鱼之喜起、以难舍之痛结,喜与忧、进与退在短短八句中两番拉锯,为后文'三不从'(辞试不从、辞官不从、辞婚不从)的悲剧命运埋下第一条裂缝,语言浅白而章法精严,叠字回环处正见作曲者匠心。

作者简介

高明,字则诚,号菜根道人,元末明初戏曲作家。其代表作《琵琶记》结构严整、曲辞典雅,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,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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