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丹阳度脱刘行首・收江南
元代 杨景贤
呀!当日个敲人骨髓剥人皮,今日个餐刀吃剑有谁知?争如俺粗衣淡饭在山扉。
又不图着甚的,毕竟是那一个得便宜?。
注释
1. 敲人骨髓剥人皮:极言昔日盘剥残害他人之酷烈。2. 餐刀吃剑:挨刀受剑,指遭杀戮之祸,元曲中常语。3. 争如:怎比、哪如。4. 粗衣淡饭:粗布衣裳、清淡饭食,指清贫自守的生活。5. 山扉:山中的柴门,代指隐居之所。6. 不图着甚的:不图谋什么。甚的,什么。7. 得便宜:占到好处、得着实利。
译文
呀!当日敲人骨髓、剥人皮肉,今日却挨刀受剑,有谁知道?
哪里比得上我粗衣淡饭,守着山中柴门。
我又不图谋什么,说到底,究竟是哪一个占了便宜呢?
赏析
【收江南】是套曲收束之调,此处作为度脱剧点题之笔,承担着总括前文、升华主旨的功能。全曲以一组强烈的今昔对照开篇:'当日个敲人骨髓剥人皮,今日个餐刀吃剑有谁知',昔日恣意盘剥、作恶享乐,今日轮到挨刀受剑却无人怜问,十四字对十四字,因果报应之意不言自明。'有谁知'三字尤冷——恶人临祸,方知世态之凉,也暗含作者对'恶有恶报'必然性的确认。接下'争如俺粗衣淡饭在山扉'陡然转入自述:争如即'怎比',以隐者口吻与作恶者两相对照。'粗衣淡饭'与'敲骨剥皮''餐刀吃剑'构成两组意象的强烈反差:一为清贫而安,一为豪夺而祸。这里'山扉'意象承全真教神仙度脱剧的一贯背景(马丹阳即全真七子之一),点出清心寡欲、退隐山林方是正途的宗教劝世主旨。结尾'又不图着甚的,毕竟是那一个得便宜?'以两句看似平淡的反问收煞:不贪不求,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?'得便宜'三字以市井语作结,把庄重的因果之理落在最实在的人生算账上,庄谐相生,耐人寻味——这正是元曲'以俗为趣'的典型笔法。就情感言,此曲有讥讽、有警诫、亦有自得,它折射出元代乱世中士人崇道避世、以清贫自保的文化心理,也以'贪者终不得便宜'的朴素哲理为整套度脱戏作了一个圆足的收束。
作者简介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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