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丹阳度脱刘行首・迎仙客

元代

自哽咽,暗伤嗟,(云)贫道哭呵,不为别一件。

(旦云)你为甚么?(正末指旦科)(唱)哭你那二十年道心在何处也?(云)你跟贫道出家去来。

(旦云)我嫁了林员外也。

(正末唱)你当日古墓里将祖师参,(旦云)今日嫁了林员外也。

(正末唱)你今日向林员外将贫道撇。

比着往日全别。

(带云)我着你做神仙呵,(唱)怎倒惹的你愁眉结?。

注释

1. 迎仙客:中吕宫曲牌。

2. 哽咽:悲叹气结;伤嗟:悲伤叹息。

3. 贫道:道士自称。

4. 道心:求道修真之心。

5. 古墓:荒坟;剧中刘行首前世于古墓中修行。

6. 参:参拜、参谒。

7. 祖师:指全真教祖师王重阳(王嚞,号重阳子)。

8. 林员外:剧中刘行首最终嫁的富商;员外为对富户的称呼。

9. 撇:抛开、丢下。

10. 愁眉结:愁眉紧锁、打结。

译文

(唱)独自哽咽,暗自悲叹,

(说:)贫道哭啊,不为别的。

(旦问:你哭什么?)

(马丹阳指着她,唱:)哭的是你那二十年的道心,如今丢到哪里去了?

(说:)你跟贫道出家去吧。

(旦说:我已嫁了林员外了。)

(唱:)你当日还在古墓里参拜祖师,

(旦说:今日我嫁了林员外了。)

(唱:)你今日却把贫道抛开。

比起往日,全然是两个人了。

(又说:)我要你做神仙啊,

(唱:)怎么反倒惹得你愁眉紧锁?

赏析

【迎仙客】曲牌名与曲意暗成反讽:迎的是仙客,唱的却是仙客度人不成的哀伤。此曲写马丹阳寻见刘行首,见她终于嫁了林员外,万般努力付诸东流,遂'自哽咽,暗伤嗟'。开口先自辩'贫道哭呵,不为别一件',随即指着她道破:'哭你那二十年道心在何处也?'——我哭的不是自己,是你那颗二十年前许下、如今不知去向的道心。'道心'与后文'愁眉结'对举,见出仙师之忧不在事之成败,而在人之堕落。'你当日古墓里将祖师参'是全曲的关键补笔:原来刘行首前世曾在古墓中参拜祖师(王重阳),发心修行,故有今生再度的因缘;而如今'向林员外将贫道撇'——当日墓中求道,今日嫁人撇师,'当日''今日'两两对照,时间跨度中的堕落触目惊心。'比着往日全别'一句平平道来,却最沉痛:今昔判若两人。结句'我着你做神仙呵,怎倒惹的你愁眉结'是全曲情感的拧结处:我本要渡你成仙得大自在,如今反倒叫你愁眉不展——好心成空,度人反似害人,仙师的挫败与委屈尽在此一问。以'哭'写度脱之难,为全套中最见深情的一笔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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