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莺莺夜听琴(第二本)・圣药王

元代

他那里思不穷,我这里意已通。

娇鸾雏凤失雌雄;他曲未终,我意转浓,争奈伯劳飞燕各西东:尽在不言中。

注释

1. 意已通:心意已经相通,谓琴声传情,两心相印。

2. 娇鸾雏凤:幼小娇美的鸾鸟与凤凰,比喻张生与莺莺这一对青春情侣。

3. 失雌雄:失去配偶,指有情人被拆散、未能成双。

4. 争奈:怎奈、无奈,元曲中习用语。

5. 伯劳飞燕:伯劳鸟向东飞、燕子向西飞,语出古乐府《东飞伯劳歌》'东飞伯劳西飞燕',比喻情人或友人分离、各奔东西。

6. 尽在不言中:一切情意都在沉默之中,无须言语表达,古诗词曲习用套语。

译文

他在那边情思无穷,我在这边心意已通。

娇美的鸾鸟、雏小的凤凰,就这样失去了配偶;

他的曲子弹得还没终了,我的情意反而更加浓重,

无奈伯劳东飞、燕子西去,两人各分东西:

这一切,都尽在不言之中。

赏析

此曲写莺莺听琴时的两心相照与离恨之痛,是《听琴》一折情感的枢纽。起笔'他那里思不穷,我这里意已通',以'他那里''我这里'对举,隔墙两地、一琴一听,心曲却在乐声中悄然打通,正所谓'心有灵犀一点通'。'娇鸾雏凤失雌雄'以鸾凤失偶为喻——鸾凤本是传统的爱情嘉鸟,'娇''雏'二字点出二人正当青春妙龄,'失雌雄'则暗指老夫人悔婚之后,有情人被生生拆散、名分未成的处境。'他曲未终,我意转浓'两句最见功力:乐声未歇而情意愈深,时间的推移被写成感情的加码,简洁而缠绵。'争奈伯劳飞燕各西东'化用古乐府'东飞伯劳西飞燕'成句,伯劳、燕子分飞东西,本是劳燕分飞的成语来源,恰切地比喻张生与莺莺被迫分离、聚散无常的悲剧处境。结句'尽在不言中'收束全曲:万种心事、千重离恨,都无法说破,唯有琴声与泪眼相对。全曲先扬(意通)后抑(失偶分飞),以鸟喻结构全篇,由鸾凤而伯劳燕,嘉偶之鸟变为分飞之鸟,情感的落差全在禽鸟意象的转换之中,含蓄深永。

作者简介
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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