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大尹智勘绯衣梦・采茶歌

元代

往常则为俺不成就,今日也祸临头,一重愁番做了两重愁。

则俺那父母公婆记冤仇,则管里冤家相报可也几时休!。

注释

1. 不成就:指婚事没有成全、亲事不成。

2. 番:通“翻”,反转、变成。

3. 父母公婆:指自己的父母和未来丈夫的父母,即两家尊长。

4. 记冤仇:结下并记着冤仇。

5. 则管里:只顾、一味地,元曲口语。

6. 冤家相报:以冤报冤、世代结怨。

7. 几时休:什么时候才罢休。

译文

往常只因为我们两人的婚事不成,今天也终于大祸临头,一重愁翻成了两重愁。

只因为我们双方的父母尊长彼此记着冤仇,就这样一味冤家报冤家,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个完!

赏析

【采茶歌】为南吕套中常见的收束小曲,短促明快,此曲以紧促句式收束闺香之悲,如急管繁弦中的最后几下鼓点。首句“往常则为俺不成就”回顾因果:只因两家婚事不成,才有深夜私约之事;“今日也祸临头”陡然一转,私情未成,人命之祸先至,一“往常”一“今日”,时间对举中见命运翻覆。“一重愁番做了两重愁”是全曲警句:“番”即“翻”,一愁是婚事难谐之情愁,二愁是人命官司之祸愁,祸福相翻,愁上加愁,数量词的叠用把无尽忧烦写得具体可触,也见元曲以俗语出警句的功夫。末二句“则俺那父母公婆记冤仇,则管里冤家相报可也几时休”视野忽开:王李两家因悔亲而结怨,如今再添人命,冤仇愈结愈深;闺香以“冤家相报几时休”之问慨叹两家恩怨的无尽,实是以少女之口出以议论,情中带理,痛中见慧,也为全剧两家由怨而复好的结局遥遥伏笔。此曲前三句自诉一身之愁,后两句外推两家之怨,起承转合俱全而仅用四句,见采茶歌体式之紧凑;“则管里”“可也”等衬字虚词使声情急切,纯是口语本色,正是关汉卿本色派的当家面目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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