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秀才
元代 杨景贤
山洞取消磨了粉颜,草堂上流干了泪眼。
谢师父与我鞭梢一指间,好着我松宝钏,淡眉山,裙腰儿旋划。
注释
1. 倘秀才:曲牌名,属双调,常与滚绣球联用。
2. 粉颜:涂粉的容颜,指女子姣好的面貌。
3. 鞭梢一指:马鞭梢一指,喻指点迷津、救拔之易。
4. 好着我:使我、教我;着,教、让,元曲习语。
5. 宝钏:钏(chuàn),手镯;松宝钏谓腕瘦镯松。
6. 眉山:如黛的远山之眉,指女子描画的眉毛,典出卓文君"眉色如望远山"。
7. 旋划:随即裁划;裙腰旋划谓腰身瘦损、裙腰宽弛。
译文
在山洞里,如花的容颜被消磨殆尽;在草堂上,眼泪几乎流干。
谢师父只用马鞭梢向我一指的工夫,就使我宝钏松脱、眉黛淡褪、裙腰也随即宽宽地划了下来——(劫后身形,已是如此憔悴)。
赏析
此【倘秀才】写裴女被救出妖洞、得遇师父(唐僧)点化之后的情形。开头两句对仗沉痛:"山洞取消磨了粉颜,草堂上流干了泪眼"——在妖魔的山洞里,如花的粉颜被岁月(劫难)消磨殆尽;在草堂中,望归的双眼几乎泪尽。一洞一堂、一颜一眼,把被摄以来形毁神伤的两重苦难浓缩成十字,"消磨"与"流干"两个动词下得极重,是劫后回望的血泪总结。第三句陡然扬起:"谢师父与我鞭梢一指间"——谢师父马鞭梢轻轻一指、瞬息之间,便点破迷途、指引归路。以"鞭梢一指"写佛法点化的轻而易举,与上文"消磨""流干"的漫长苦难对举,久困与顿解之间的落差,正是全曲情感的枢纽。结句"好着我松宝钏,淡眉山,裙腰儿旋划"写获救后妆束的松动:宝钏(镯子)松了,眉山(黛眉,如远山之眉)淡了,裙腰儿旋刻(旋划,随即裁划、收窄)——旧妆已不称消瘦了的身形,人比黄花瘦的憔悴,全在饰物衣裳的松动处见出,不着一字形容瘦,而瘦态可掬,是极高级的侧写。一说"松、淡、旋划"亦含劫后心境的灰淡松弛。全曲先抑后扬再归于清愁,篇幅短小而波澜层出,结句以物写人,深得曲家三昧。
作者简介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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