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乐

元代

几时能勾驷马安车左右骖,戴着朝簪。

穿着锦绣衫,那时间可不因亲的也来前后搀。

爷不将闲话儿提,娘不将冷语儿攒,准备画堂春宴酣。

(云)梅香,将香桌儿,近太湖石畔放着。

(做放私)(唱)。

注释

1. 儿时:即“何时”,儿(ér)通“几”,宋元曲白习用。

2. 能勾:能够,勾即“够”,元曲常字。

3. 驷马安车左右骖:驷马,一车驾四马;安车,可以安坐的车,古时尊贵者所乘;骖(cān),车辕两侧的马。合指极显贵、隆重的车驾。

4. 朝簪:上朝官员所戴冠簪,代指官职功名。

5. 因亲:正因是亲属;不因亲的,即非亲非故之人。

6. 搀:插身其间、凑近巴结之意,此处谓前来攀附凑趣。

7. 攒:积聚,此处指冷言冷语积在口边、屡屡讥刺。

8. 画堂:装饰华美的厅堂,代指富贵人家欢宴之所。

9. 梅香:宋元戏曲、小说中侍婢的通名,泛称丫环。

10. 太湖石:产于太湖一带、多孔窍玲珑的观赏奇石,唐宋以来为园林置景之珍,此处点明后园环境。

译文

什么时候才能坐上驷马拉的安车、左右还有骖马随行,

头戴朝冠官簪,身穿锦绣衣衫?

到那时,连不是亲戚的人也要前来前后攀附凑趣。

爹不再拿闲话说我,娘不再拿冷语讥刺,

一心准备着在画堂里欢畅地办一场春宴。

(说)梅香,把香桌搬到太湖石旁边放着。

(做焚香祷告的动作)(唱)

赏析

此曲为裴女(朱小姐)吐露对夫婿功名前程的期许与对团圆的热望。起句“儿时能勾驷马安车左右骖”以问领起:“儿时”即何时,“能勾”即能够,“驷马安车”是四马高车、左右骖马的显贵车驾,古时迎聘贤士、贵妇归宁皆用之。她盼的不只是夫荣,更是以隆重车驾迎娶的体面与安稳。“戴着朝簪,穿着锦绣衫”两句直白如话,簪缨与锦衣是功名富贵的最直观符号,元杂剧曲词以俚俗写俗愿,恰恰真实——这是寻常人家的寻常盼望。“那时间可不因亲的也来前后搀”极有世情味:到那时,连不是至亲的人也要前来攀附凑趣(“前后搀”谓前后簇拥巴结),一句写尽人情冷暖、趋炎附势之态,于热盼中暗含冷眼,是此曲最有 Depth 的一笔。随后“爷不将闲话儿提,娘不将冷语儿攒”从反面落墨——父母不再闲话嘀咕、冷语相加,可见今日父母对她这门亲事尚有嫌怨,她盼的是功成之后家人的释然与接纳。“准备画堂春宴酣”收束在前:画堂春宴、合家欢饮,是想象中苦尽甘来的圆满图景。末尾两段宾白写她命梅香把香桌放在太湖石畔,暗中焚香祷祝,为下一曲的月下私祷作铺垫,曲与科白相生,戏情宛转。全曲俗语连篇而情真意切,把一个闺中女子对“夫贵妻荣、父母释怀”的憧憬写得活灵活现,其中对世态炎凉的观察尤见冷隽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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