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庄周一枕胡蝶梦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这是我为虚名一去整三年,叹光阴甚如疾箭。

更做道酒肠宽似海,常言道色胆大如天。

闹起座宅院庭轩,把俺这佳人每厮挞贱。

注释

1. 虚名:空洞的名声功业,指庄周为求仙问道(或功名)离家三载。

2. 整三年:整整三年。

3. 甚如:胜过、超过。

4. 疾箭:飞驰的箭,即“光阴似箭”。

5. 更做道:纵然说是、退一步说,元曲递进转折语。

6. 酒肠:酒量。

7. 色胆大如天:元明俗谚,谓好色之人胆大包天。

8. 厮挞贱:互相殴打糟践。厮,相与、互相;挞(tà),打。

译文

这是我为着一个虚名一去就是整整三年,感叹光阴竟比飞箭还要急。

纵然说我酒量宽得像大海,常言却道色胆大得能遮天。

闹腾起一座宅院庭轩,把我这班佳人搅得互相厮打糟践。

赏析

此为剧末【双调·新水令】,是庄周梦醒后自叹身世的唱段,声口由仙家训诫一变而为凡人的追悔,情绪顿挫跌宕。起句“这是我为虚名一去整三年”,开门见山把案由交代明白:为了一个虚名离家三载——庄周当初出外求仙访道(剧中设为求取功名仙道之虚名),把妻子抛在闺中,此句自责之意与怅惘之情并见,“整三年”三字把光阴的重量压在句尾,沉甸甸的。“叹光阴甚如疾箭”,感叹光阴快过飞箭,暗用“光阴似箭”的俗谚而着一“甚”字加深一层:三年之别在人世不过弹指,在离人心中却度日如年,两重时间感的矛盾尽在一句之中。“更做道酒肠宽似海,常言道色胆大如天”是全曲警策:先退一步说——纵然我的酒量宽如大海;再用俗谚翻进一层——常言道色胆大如天。酒与色对举,谚语与雅言交错,是元曲典型的口语机趣:暗写庄周在幻境中沉溺酒色的失守,自嘲中带着惭愧。“闹起座宅院庭轩,把俺这佳人每厮挞贱”收束到本案:一场大梦闹得宅院庭轩翻腾不休,我这班佳人(剧中妻与四妖等)互相厮打作践——回想梦中乱局,只以“厮挞贱”三字冷冷收拾,见梦醒后的荒唐感与后怕。全曲语语自嘲,处处用俗谚口语,与前后仙家唱段的庄雅形成对照,正是杂剧以脚色声口区分境界的妙处。

作者简介

史九散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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