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庄周一枕胡蝶梦・滚绣球

元代

银台上吹灭了灯,金杯中漾撒了酒,都藏在绣帏之后,我奉玉帝敕旨亲勾。

你大胆休,吃剑头,都是你不君子的乔竹,太湖石那些儿玲珑剔透温柔。

颠狂柳絮随风舞,轻薄桃花逐水流,自搅这一场闲愁。

注释

1. 银台:银制的烛台。

2. 漾撒:泼洒、洒溢。

3. 绣帏(wéi):绣花的帷帐,代指内室深闺。

4. 敕(chì)旨:皇帝(此处指玉帝)的诏令。

5. 吃剑头:吃剑,挨剑受死;头为语助,元曲骂詈语。

6. 乔:虚假、做作、装模作样,元曲习用语;乔竹即装正经的竹子,影射竹精。

7. 玲珑剔透:形容太湖石多孔窍、通透奇巧,此讥石精外表精巧、内无诚意。

8. 颠狂柳絮二句:化用杜甫《绝句漫兴九首》“颠狂柳絮随风舞,轻薄桃花逐水流”,喻柳精桃精的轻浮放浪。

译文

银烛台上的灯被吹灭了,金杯里的酒也泼洒了,全都躲到绣帷帐后头去,我奉玉帝敕旨亲自前来勾拿。

你放大胆些吧,小心吃我一剑,都因为你是那假正经的竹子、那空自玲珑剔透装温柔的太湖石。

正像颠狂的柳絮随风乱舞,轻薄的桃花随水漂流,自己搅出这一场无谓的闲愁。

赏析

此曲是太白金星拦截妖魅的痛斥之词,声色俱厉而词锋谐谑,是全剧骂妖的精彩段落。开头“银台上吹灭了灯,金杯中漾撒了酒”,两个特写镜头:银烛台上的灯被吹灭,金杯里的酒被泼洒——灯光熄、酒筵乱,正是神威骤至、宴席倾覆的瞬间,也暗喻纸醉金迷的幻境就此破灭。“都藏在绣帏之后”写妖物闻风惊窜、藏身帷幕的狼狈;“我奉玉帝敕旨亲勾”一句亮明身份、宣示法权,前文铺垫至此收拢。以下陡转斥骂口吻:“你大胆休,吃剑头”,喝令其住胆,否则吃剑——直露的威胁里有元曲泼辣的俚趣。而骂辞最奇处在于“都是你不君子的乔竹,太湖石那些儿玲珑剔透温柔”:以竹、石影射剧中的竹精石精,骂竹是假正经的“乔竹”,骂石空有玲珑剔透的孔窍却装温柔——以物性写人妖之虚伪,取譬新警。“乔”字(元曲习语,义为虚伪做作)下得毒辣。继而化用杜甫诗“颠狂柳絮随风舞,轻薄桃花逐水流”,把柳、桃二精轻轻纳入成句:柳絮颠狂、桃花轻薄,既是眼前妖态的写照,又借杜句的知名度收一箭双雕之效,用典浑成如己出。结句“自搅这一场闲愁”,把这一夜风月香艳归拢为一句冷冷的判词:都是你自己搅出来的无谓烦恼——收束平静而讽意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史九散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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