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州・妆镜里暗暗的添了白发,酒席上飘飘的过了青春。急回头已是三十

元代

粉褪了杏肋桃脸,涎干了瓠齿樱唇,尘暗了锦筝银甲,香消了彩扇罗裙。

恁待要片时间拔类超群,则除是三般儿结果收因。

招一个莽庄家便是良人,嫁一个穷书生便是孺人,苫一个俊孤答便是夫人。

小生,暗忖。

如今的这女娘每一个个口顺心不顺,多诡诈少诚信。

直待红鸾活现身,可不道好景因循。

注释

1. 莺花薄:记狎游踪迹、花销的簿册。

2. 烟月文:风月场中的盟约文字。

3. 东君:司春之神,主掌花开。

4. 瓠齿:即瓠犀之齿,瓠瓜籽洁白整齐,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'齿如瓠犀'。

5. 涎:唾液、津液。

6. 银甲:弹筝用的银制假指甲。

7. 拔类超群:超出同类众人。

8. 莽庄家:粗豪的庄稼汉。

9. 孺人、夫人:古代命妇封号,明清时七品官妻封孺人,此处泛用其名。

10. 苫(shàn):以草覆盖,引申为照管、供养。

11. 孤答:即孤老,妓女的固定相好。

12. 暗忖(cǔn):暗中思量。

13. 红鸾:星命家所设主婚姻的吉星。

译文

妆镜里不知不觉添了白发,酒席上飘飘忽忽度过了青春。急忙回头,已经三十岁了。

脂粉褪去了杏腮桃脸般的容颜,津液干涸了瓠犀之齿、樱桃之唇,尘土暗淡了锦筝上的银甲,香气消散了彩扇和罗裙。

你要想在片刻之间出类拔萃,除非有三条结果收场的路。

招个粗豪的庄稼汉便是有了良人,嫁个穷书生便算做了孺人,供养个俊俏孤老便充作夫人。

我这个小生,暗自思量。

如今的这些女娘,一个个口里应顺心里不肯,诡诈多而诚信少。

非得等到红鸾星亲自现身才有真姻缘,这不正是好景都在因循中蹉跎么。

赏析

此曲写妓女迟暮之悲与欢场人心之诈,感慨沉痛,是汤舜民曲中触及青楼命运本质的一篇。起笔'妆镜里暗暗的添了白发,酒席上飘飘的过了青春。急回头已是三十'三句,以镜与酒两个意象领起:对镜忽见白发是韶光暗换,樽前虚度青春是流年空掷,'暗暗''飘飘'两个叠字把不知不觉的老去写得触目惊心,'急回头已是三十'一句直陈,如闻惊叹。以下'粉褪了杏肋桃脸,涎干了瓠齿樱唇,尘暗了锦筝银甲,香消了彩扇罗裙'一组鼎足对,四样物事皆由盛而衰:脂粉褪去、唇齿凋干、筝甲蒙尘、罗裙香散,色衰与艺冷并举,把欢场女子价值随色艺俱逝的残酷写得淋漓尽致。'恁待要片时间拔类超群,则除是三般儿结果收因'转入说理:想出人头地,只有三条归宿——'招一个莽庄家便是良人,嫁一个穷书生便是孺人,苫一个俊孤答便是夫人',三句排比语带辛酸:粗鄙的庄稼汉也算良人,穷书生娶了便得孺人封号,供养个俊俏孤老也算做夫人——名分之易得与 substance之虚妄两并存,讥诮中全是悲悯,且暗用孺人、夫人命妇封号,见功名门第之荣于欢场女子只是虚名一场。'小生,暗忖'以下自道观察:'如今的这女娘每一个个口顺心不顺,多诡诈少诚信',直斥欢场人心口是心非;结句'直待红鸾活现身,可不道好景因循'谓必待主管姻缘的红鸾星亲身现世才有真姻缘,否则好景只在因循中蹉跎——以星命谑语收束,冷嘲之下是无可奈何的叹息。

作者简介

汤舜民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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