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君瑞庆团园(第五本)・小桃红

元代

洛阳才子善属文,火急修书信。

白马将军到时分,灭了烟尘。

夫人小姐都心顺,则为他"威而不猛","言而有信",因此上"不敢慢于人"。

(净云)我自来未尝闻其名,知他会也不会。

你这个小妮子,卖弄他偌多!(红云)便又骂我。

注释

1. 属(zhǔ)文:撰写文章,“属”为连缀、写作之意。

2. 洛阳才子:指张生(张君瑞),因其才思敏捷、工于文辞,借西晋洛阳才士之典称美之。

3. 白马将军:指杜确,官拜征西大将军,因坐骑白马、武艺高强而得此称号。

4. 烟尘:本指烽火与战尘,此处代指孙飞虎围困普救寺的兵乱。

5. 威而不猛:语本《论语·述而》“威而不猛”,形容人庄重威严而不凶暴。

6. 言而有信:语出《论语·学而》“与朋友交,言而有信”,指说话守信用。

7. 不敢慢于人:化用《论语·尧曰》“无众寡,无小大,无敢慢”之意,谓不敢怠慢他人。

8. 心顺:心悦诚服、称心顺意。

9. 小妮子:对年轻婢女的称呼,此处指红娘。

10. 偌(ruò)多:这么多。

译文

洛阳来的才子张生最擅长写文章,接到危急书信立刻修书求援。

白马将军杜确率兵赶到之时,一举平灭了围寺的兵乱战尘。

夫人小姐都心悦诚服,就因为他“威严而不凶暴”、“说话必定守信”,因此上“不敢怠慢任何人”。

(郑恒白: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他的名字,也不知道他到底行不行。)

你这小丫头,倒替他卖弄这么多!(红娘云:又要骂我了。)

赏析

此曲出自《西厢记》第五本,郑恒为夺莺莺,到普救寺造谣说张生已在京中人赘卫尚书家,红娘遂以这段唱词反驳。曲子先以“洛阳才子善属文”起笔,一个“善”字点出张生的文才,而“火急修书信”则以“火急”二字极写当年普救寺被围时张生解难的急切与忠恳——他不是坐谈的迂儒,而是能于危难中挺身救援的义士。接着“白马将军到时分,灭了烟尘”,节奏骤然加快,援兵一到、乱军即灭,举重若轻之间把当年退兵的功绩一笔坐实:莺莺之许婚,本是张生以信义挣来的。下三句连引《论语》成语,“威而不猛”“言而有信”“不敢慢于人”,用儒家经典层层为张生的人格作证,也暗与郑恒的无信无行对照——红娘一个婢女,出口即是圣贤之言,口角锋利,庄谐并出。结尾插入郑恒的插科打诨与红娘“便又骂我”的俏皮收束,戏谑之中见人物的伶牙俐齿。全曲借红娘之口完成对张生的辩护与褒扬,义正而不失谐趣,正是《西厢记》科白与曲词水乳交融的妙处。

作者简介
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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