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君瑞庆团园(第五本)・醉春风

元代

他道是医杂症有方术,治相思无药饵。

莺莺呵,你若是知我害相思,我甘心儿死、死。

四海无家,一身客寄,半年将至。

注释

1. 杂症:各种病症。

2. 方术:医方治术。

3. 药饵(ěr):药物,饵指药饵、药剂。

4. 甘心儿死:甘愿去死,极言痴情。

5. 四海无家:天下之大没有家可归。

6. 客寄:客居寄住他乡。

7. 半年将至:分别的日子将满半年。

8. 他道是:人们说、常言道。

译文

人们都说医治杂病自有方术,唯独治相思没有药物。莺莺啊,你若是知道我害着相思,我甘心去死、死。四海之内没有我的家,一身孤零零客居在外,分别的日子将要满半年了。

赏析

【醉春风】是张生(末)在京师接书前所唱,与莺莺诸曲遥相映照,写才子亦为相思所苦。“他道是医杂症有方术,治相思无药饵”二句故作翻案:寻常杂病自有医方药石,唯独相思一症无药可医——此语实从“心病还将心药医”的俗谚化出,把相思说成病症,既见诙谐,又见其沉痛入骨。接下来“莺莺呵,你若是知我害相思,我甘心儿死、死”,呼告对方名字,语极痴极烈:她若知我害着相思,我便甘心一死也值。叠用两“死”字,一为决绝之誓,一为呜咽之余音,元曲口语的声情之美正在此类。末三句“四海无家,一身客寄,半年将至”陡然收束,由痴情誓言跌回现实处境:飘零京师、四海无家、客居寄旅,而分别已近半年——与莺莺“今日见梅开,别离半载”遥相印证,二人异地同时数着同一段日子。全曲先虚后实、由痴而悲,把士子落第前(或待榜时)的孤苦与刻骨相思交织一处;官话俚语并施,“甘心儿死”的烈性与“一身客寄”的冷寂相激,愈显第五本开篇双方“两处相思一样愁”的整体构思。

作者简介
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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