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醉东风・那步轻轻慢撒,移踪款款微踏。或是到晚夕,临床榻,拥鲛绡

元代

枕边灯下。

那的是冤家痛紧恰,脱了鞋儿缠咱。

注释

1. 沉醉东风:双调曲牌。

2. 那步:挪步、移动脚步。那(nuó),移动。

3. 慢撒:缓慢地迈步。撒,此处谓放开脚步。

4. 款款:缓缓地、从容地。

5. 晚夕:晚上。

6. 鲛绡(jiāo xiāo):传说中鲛人所织的薄纱,代指轻软的衾枕纱帐。典出《述异记》鲛人泣珠织绡之说。

7. 冤家:对情人的昵称,爱极反称。

8. 紧恰:紧贴、亲昵妥帖。恰,贴切、恰好。

9. 咱:我,北方口语。

译文

移步轻轻、缓缓地迈开,

挪动踪影,款款地微微踏下。

或是到了晚间,临近床榻,

拥着轻软的鲛绡,在枕边灯下。

那正是情人疼爱得紧贴亲昵的时分,

脱下鞋儿,把我的脚缠住。

赏析

【沉醉东风】由白日庭前的“微露”转入晚来闺中的私昵,是套曲中笔致最秾丽的一支。起二句“那步轻轻慢撒,移踪款款微踏”专写步态:连用“轻轻”“款款”“微”等形容词与“慢撒”“移踪”的动作描写,把女子行步的迟缓轻盈写到纤毫毕现——“那步”为移步,“撒”“踏”分解脚步的两个动作,叠床架屋地铺写,本身就是对“步步生莲”的语言模拟:句子也一步一步地挪。中段“或是到晚夕,临床榻,拥鲛绡枕边灯下”把时间与空间一并推近:到晚间,临近床榻,拥着鲛绡(传说中鲛人所织的薄纱,此处代指轻绡衾枕),在枕边灯下——“鲛绡”典出《述异记》南海鲛人泣泪成珠、织绡之事,取其轻薄柔滑,与灯光、枕榻构成一片旖旎暖昧的闺中世界,镜头由足部特写拉成灯下全景。结二句“那的是冤家痛紧恰,脱了鞋儿缠咱”笔锋一转,出现一个“缠咱”的亲昵口吻:“那的是”谓那正是,“冤家”是旧时对情人的昵称,爱极而称仇,“痛紧恰”谓疼爱得贴切紧昵;脱下鞋儿来缠住我——由咏足转而写入儿亲昵之状,足与情至此打并一片。此曲的价值不在褒贬,在于它保留了元人咏金莲组曲从公庭到私室、由赞叹到亲昵的完整视角,语言上“那步”“撒”“那的是”“咱”等口语连翩,浓艳的物象与家常的口吻相杂,正是市井曲子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吕止庵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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