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酒赵元遇上皇・十二月

元代

纳我在交椅上坐地,拿着我手脚身躯。

地铺着绣褥,香喷着金猊。

唤大夫是甚脉息?则我这病眼难医。

注释

1. 纳我:让我、推让我(就座)。纳有安顿、接纳之意。

2. 交椅:有靠背、可折叠的坐具,多为尊贵者所坐,故俗有“第一把交椅”之称。

3. 坐地:坐着。地,语助词,元曲中常用于动词后。

4. 金猊(ní):狮形的金属香炉,猊即狻猊(传说中狮子),炉盖燃香时烟自狮口喷出。

5. 脉息:脉搏的气息,中医诊病术语,指脉象。

6. 病眼:病中之眼;赵元久困悲愁,眼目昏花,亦暗喻心病难医。

译文

推让我在交椅上坐下,众人扶着我的手脚身躯小心伺候。

地上铺着绣花的褥子,金狮香炉里喷出阵阵香气。

请大夫来诊的是什么脉象?只是我这双病眼,是怎么也治不好的。

赏析

【十二月】与下【尧民歌】常连用,此曲写赵元受到意外礼遇时的受宠若惊与心病不宁。起首“纳我在交椅上坐地,拿着我手脚身躯”,“纳”字极妙——推让着、簇拥着让他坐上交椅;“拿着”则是安顿、把定之意,写众人小心服侍之状。交椅非寻常坐具,俗语“第一把交椅”即言其尊,一个平日被人呼来喝去的酒徒骤然被让上交椅,其惶惑可知。接下来“地铺着绣褥,香喷着金猊”,视线由人及物:地上铺着绣花褥垫,金猊炉中香烟喷薄。绣褥、金猊皆为富贵人家的陈设,两个名词性的短句并置,铺陈出一个与赵元的草舍酒肆全然不同的华丽世界,也反衬出他内心的格格不入。末两句笔锋一转:“唤大夫是甚脉息?则我这病眼难医。”众人请大夫来诊视,问是什么脉象;赵元却答“我这病眼难医”——他久困愁城、双目含泪(“病眼”亦暗含“看不清这世道”的双关),非汤药所能治。身体的富贵待遇与精神的沉疴不治相对照,写尽小人物骤然荣宠时那种恍然若梦、忧惧交加的心理,也为下文的戏剧性转折(受封官职)埋下伏笔。

作者简介

高文秀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、公案和英雄故事,语言质朴有力,善于营造戏剧冲突,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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