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红乡儿女两团圆・仙吕/赏花时

元代

何须你簸扬我贪杯酒浸头,则你那闲言浯说念的春风树点头。

(云)可也怪不的。

(唱)从来这拙妇每他须巧舌头,(云)一家儿人家,被这等歹心的妇人每,都坏了也。

(唱)他搜寻出这等分家私的由头,(云)我若早有个儿子,也不到得眼里看见如此。

(唱)哎!这便是我没孩儿的那个下场头。

(同二旦下)。

注释

1. 簸扬:本指簸箕扬谷去糠,此处喻掀扬人短、播弄是非。

2. 贪杯酒浸头:说自己饮酒至酒浸头顶,即醉态毕露,指二嫂借他吃酒之事发作。

3. 每们:元代口语,即“们”,“妇人每”即妇人们。

4. 说念:絮絮叨叨地数说、念叨。

5. 由头:借口、缘由。

6. 下场头:结局、下场。

7. 到得:能够达到,此处“不到得”即不至于。

译文

何须借我贪杯醉酒的事来簸扬张扬,你那些闲言碎语念叨得连春风里的树都点头。

(说)这也怪不得谁。

(唱)从来笨拙的妇人们偏偏长着巧舌头,(说)一户人家,被这种存歹心的妇人,都给败坏了。

(唱)她们竟搜寻出这般分夺家私的借口,(说)我若早有个儿子,也不至于亲眼看见这种事。

(唱)唉!这就是我没有孩子的那个下场啊。

(同两个女人下场)。

赏析

这是《翠红乡儿女两团圆》第一折的【赏花时】煞尾段落,曲白相生,把韩弘道面对二嫂吵闹分家时又气又叹的心理写活。开篇“何须你簸扬我贪杯酒浸头”先自辩——你不必借我贪杯之事掀风作浪,“簸扬”二字用筛扬谷粒的动作喻搬弄是非、张扬人短,极口语而极形象;对方“闲言语说念”竟使“春风树点头”,以夸张的拟物写其絮聒之久、播扬之广,风树皆闻,谐谑中含讥刺。中间插入宾白“可也怪不的”“被这等歹心的妇人每,都坏了也”,由一人之悍推及世风,曲文亦随之拔高:“从来这拙妇每他须巧舌头”,拙妇偏有巧舌,拙与巧的错位自嘲中带着对“分家私的由头”竟能被“搜寻出”来的冷峻观察——家产之诱使骨肉反目、妇人口舌为刀,正是此剧核心冲突的起点。结尾一句最沉痛:“我若早有个儿子,也不到得眼里看见如此”“这便是我没孩儿的那个下场头”,把前文所有的争执忽然归结为“无子”这一命门:正因膝下空虚,旁人才敢欺、敢闹、敢图其家私。全曲以嘲弄起、以悲叹收,一折之内完成从吵架到自伤的转折,为全剧“求子团圆”的主线立骨,语言本色泼辣,是元杂剧家常戏的当行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高茂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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