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桃柳升仙梦・南川拨棹

元代

因何故,有甚么宝贝金珠?你那里仗剑提刀,则是仙家伴侣。

(神云)你好无礼也!(旦唱)我不曾敢冒渎。

(神云)我就杀了你!(旦唱)休要将我性命图。

注释

1. 川拨棹:南北曲皆有的曲牌名,多用于急促对答之段。

2. 宝贝金珠:金银珠宝财物。

3. 仗剑提刀:持剑提刀,形容强人凶恶之状。

4. 仙家伴侣:仙人的伴侣;此处陶氏强自把持刀之贼认作仙家所遣的化身。

5. 冒渎:冒犯、亵渎。

6. 图:谋取、谋害;"将我性命图"即谋害我的性命。

7. 神:剧中扮演凶神或假扮强人的角色提示。

译文

为什么?有什么金银珠宝?

你那里持剑提刀,不过是仙家的伴侣罢了。

(凶神说:你好无礼!)

我从来不敢冒犯你。

(神说:我就杀了你!)

不要谋害我的性命。

赏析

此为南曲【川拨棹】,是幻境中劫难一幕的旦角唱段,夹白夹唱,紧张短促。起句"因何故,有甚么宝贝金珠?"是陶氏对强人的反问:凭什么、有什么金银财宝?两句连问,写出无辜遭劫的错愕与不平——出家人清贫,何来宝物,何来仇怨?这句反问在戏剧逻辑上很重要:它坐实了这场劫难的无妄,非因财起、实为师设,陶氏尚未参透,故只能就事论理。"你那里仗剑提刀,则是仙家伴侣"是全曲最奇崛的一句:面对仗剑提刀的凶徒,她竟说"这不过是仙家的伴侣"——把强盗认作仙师化现、劫难认作度化之机,这既是乱世中人聊以自慰的宿命论,也是此剧道化主题的自觉流露;以"仙家伴侣"称持刀之贼,荒谬中透出一种参悟的微光,妙不可言。中间神(强盗)云"你好无礼也",旦答唱"我不曾敢冒渎"——我不曾冒犯亵渎你,一句自辩,姿态卑微而心志无辜。结句"休要将我性命图"直接哀告求饶,"图"字呼应强人"图财致命",性命成了他人图谋之物,弱者之悲尽在这一字中。全曲不到四十字,由反问到认命、由自辩到哀告,情态四变,将幻境中人惊惧交加、既醒未醒的心理写得活灵活现;而"仙家伴侣"四字,正为下文真相揭破预埋伏笔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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