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孝子贤母不认尸・太平命

元代

则您这公庭上将人问枉,去来波,我与你大人行打一会官防。

(正旦拖令史见官跪下叫屈科)(唱)大人呵,你下笔处魂飘魄荡,刀过处雪飞霜降。

休道是棍棒拷伤,我这脊梁呀,与不的准伏无冤的招状!。

注释

1. 公庭:官府公堂。2. 问枉:审问出(被构陷成的)冤枉,谓屈打成招。3. 去来波:走吧、去罢,元曲口语,加强语气。4. 大人行(háng):大人面前、大人那里。5. 打官防:打官司、涉讼对质。6. 令史:衙门中掌文书案牍的吏员,元杂剧中常作贪狡的狱吏形象。7. 科:元杂剧术语,指舞台动作提示,“叫屈科”即做叫屈的动作。8. 准伏:画押供认、认可服罪,“准伏的招状”即认罪的供状。9. 雪飞霜降:形容刀过处血光肃杀、如霜雪降落的惨象。

译文

正是你们这公堂之上把人审成冤枉。走啊,我跟你到大人的面前打一场官司!(正旦拖着令史见到官员,跪下叫屈)(唱)大人呵,你落笔之处叫人魂飞魄散,钢刀过处如同雪飞霜降一般惨烈。

不要说是被棍棒打伤的,我这脊梁呀,断不能供给那无冤而画押认罪的招状!

赏析

【太平令】(题作“太平命”或为传抄之异)是正旦拖住令史、当官叫屈时所唱,是全剧冲突的高潮。开头“则您这公庭上将人问枉”,劈头直斥官府在公堂上把人问成冤枉——一个“枉”字定了全案的性,也定了全剧的基调:错的不是百姓,而是执法的公庭。“去来波,我与你大人行打一会官防”,“去来波”是元曲口语,犹“走啊”,带着不容分说的决绝;“打官防”即打官司,母亲竟主动拖着吏员去见大人对簿公堂,这一“拖”一“跪”一“叫屈”的科介动作,把被动受冤者变成主动抗争者,是元代公案戏中最具光彩的舞台形象。下面“大人呵,你下笔处魂飘魄荡,刀过处雪飞霜降”是全曲警策:官员笔下落一字,便使人魂飞魄散;屠刀过处,如雪飞霜降——以对偶的夸张意象把“朱笔”与“钢刀”等同,揭示出笔判即杀机的严酷,炼字冷峻,与白居易“一落笔,则……死生系焉”的判词传统一脉相承。“休道是棍棒拷伤”宕开一笔:不要说是刑棍打出的伤,我这脊梁——决不画那无冤而认罪的“准伏”招状!末句斩钉截铁,“与不的”即“给不得、不肯给”,母亲宁受拷打也不肯在诬服文书上按手印,这正是题目“贤母不认尸”的题眼。全曲由控诉(公庭问枉)到行动(拖令史告状)到揭露(笔下杀人)到誓死抗争(不具招状),层层拔高,塑造出元代文学中最坚韧的民间母亲形象之一,也寄寓了作者对元代酷吏滥刑、冤狱遍地的深刻批判。

作者简介

王仲文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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