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孝子贤母不认尸・乔牌儿
元代 王仲文
天那!则他走的来脚步儿忙,说的来语言儿诳。
若不是李押狱白破你张千慌,待教俺孩儿将人命偿。
注释
1. 天那:即“天呀”,戏剧中向天呼告的感叹语,表现悲愤无告。2. 诳(kuáng):欺骗、说谎,此处指张千言语不实。3. 李押狱:押狱,管理牢狱的吏役,即狱卒头目;李押狱是剧中细察案情、说出真情的狱吏。4. 白破:说破、揭穿之意,“白”有明白、直言之义。5. 张千:剧中公差(衙役)之名,元杂剧中常以张千、李万作公人名号。6. 将人命偿:拿人命来偿还,即被冤枉抵偿人命罪。
译文
天呀!你看他跑来时脚步那样急促,说话时言语满是欺骗。
若不是李押狱把你的谎话当面揭破,我的孩儿就要拿命去偿还这桩人命了。
赏析
此曲出自元杂剧《救孝子贤母不认尸》,正旦(杨氏)唱。剧本写军户家庭中杨谢兴被诬杀人下狱、其母坚不认尸、终得平反的故事,是元代公案戏中揭露吏治黑暗的代表作。这支【乔牌儿】承接前情:李押狱从狱中看出破绽、白破张千的谎话之后,母亲才知道儿子险些被冤枉抵命,于是仰天悲呼。首句“天那”一声呼告,如裂帛之音,把积压的惊惧、愤懑一齐迸出,是元杂剧旦本常用的抒情破口。“走的来脚步儿忙,说的来语言儿诳”以工整对偶刻画公差张千的形神:一个“忙”字见其急功近利、欲速定案之状,一个“诳”字直指其言语欺诈,寥寥十二字,胥吏的猾恶嘴脸跃然纸上,这是典型的以白描炼字写人物。后两句陡然一转,用假设句式:“若不是李押狱白破你张千慌,待教俺孩儿将人命偿”——没有狱吏的直言揭破,孩子就要拿性命去填这桩冤狱。这一“若不是……待教……”的句法,把侥幸与后怕叠在一起,比直陈冤情更惊心。曲中一面感激李押狱,一面仍以“你张千”直呼其名,控诉之意毫不掩饰,体现了元代公案戏“清官—赃吏”对立结构中民众对司法公道的渴望。全曲由呼天、绘形、设想三层递进,情感由惊而怒而惧,节奏短促,语浅而痛深,既推动了剧情(真凶线索由此浮现),也完成了对元代司法“有罪推定、刑求定案”弊端的血泪指证。
作者简介
王仲文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