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孝子贤母不认尸・迎仙客

元代

怕不要倩外人,那里取工夫?正农忙百般无事处,因此上教小孩儿莫违阻,您娘亲面嘱付,送嫂嫂到一半路程,便回来,着他自家去。

(令史云)这小厮和那嫂嫂敢不和么?(正旦唱)。

注释

1. 迎仙客:中吕宫曲牌。

2. 倩外人:雇请外人。倩,音qìng,请人代做。

3. 那里取工夫:哪里能腾出工夫。那里,哪里。

4. 百般无事处:各种事情都忙不过来的时候。此处'无事'为反语,谓无暇顾及别事。

5. 违阻:违背、阻拦。

6. 您娘亲:你们的母亲,杨母自称。

7. 面嘱付:当面嘱咐。嘱付,即嘱咐。

8. 着他:让他。着,使、叫。

9. 令史:官府掌文书之吏员。

10. 小厮:对年轻男仆或自家少年的称呼,此处指杨家小儿子。

译文

想是不好雇请外人吧,可又哪里抽得出工夫?

正赶上农忙,各种事都无暇顾及的时候,

因此上教小孩子不要违拗阻拦,

他娘亲当面嘱咐:送嫂嫂送到一半路程,

就回来,让他自己接着去。

(令史说:)这小厮和那嫂嫂莫不是不和么?(杨母唱:)

赏析

此曲是杨母在公堂上陈述案情的唱段,属全剧'叙事补笔'的关键环节:儿子杨谢祖送嫂归宁,半路嫂嫂被歹人所杀,官府反诬杨谢祖杀嫂,此曲正是杨母向官府解释当日为何只教小儿子(次子杨兴祖)送嫂'到一半路程,便回来,着他自家去'。开头'怕不要倩外人,那里取工夫'自问自答:送嫂本不便雇外人(碍于内外之别,妇道人家出外须家人护送),农忙时节又抽不出壮劳力,寥寥两句把农家生计与礼俗两重约束交代得清清楚楚,见出这一家是循礼守法的本分人家。'正农忙百般无事处'语带苦涩——农忙是'百般有事'之时,偏要说'无事处',因为送嫂归宁是义不容辞的家事,可见其懂事理、重亲情。'因此上教小孩儿莫违阻,您娘亲面嘱付'是母亲口吻,慈爱中带着家教森严。最妙的是末尾令史追问'小厮和那嫂嫂敢不和么'——官吏的臆测恰好暴露其断案逻辑:不问证据,先存偏见,专在'叔嫂嫌疑'上做文章。此曲通篇是家常口吻的说明,却处处在为后文'不认尸'的斗争预作铺垫,戏剧上以平静的叙事暗蓄惊涛,语言质朴本色,是元杂剧'以说代唱'深化人物性格的好例。

作者简介

王仲文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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