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少俊墙头马上・赚煞

元代

这一堵粉墙儿低,这一带花阴儿密。

与你个在客的刘郎说知:虽无那流出胡麻香饭水,比天台山到径抄直。

莫疑迟,等的那斗转星移,休教这印苍苔的凌波袜儿湿。

将湖山困倚,把角门儿虚闭,这后花园权做武陵溪。

(下)。

注释

1. 赚煞:套数煞尾常用曲牌,多用以收束一折。2. 与你个……说知:说给你知道。3. 刘郎:东汉刘晨,相传与阮肇入天台山采药,遇仙女结为姻眷,后以“刘郎”代指得遇仙姝的男子,此指裴少俊。4. 流出胡麻香饭水:天台山故事中仙女以胡麻饭款待刘阮,山涧水亦带饭香。胡麻,芝麻。5. 抄直:径直、近便。抄,近路。6. 斗转星移:北斗转向、星宿移位,谓夜深。7. 凌波袜:语出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,指美人所着罗袜。8. 苍苔:青苔。9. 虚闭:虚掩,不上闩。10. 武陵溪: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武陵渔人入桃源处,喻与美人相会的仙境。11. 权做:姑且当作。

译文

这一堵粉墙不高,这一带花阴又密。

说给你这位作客的刘郎知道:这里虽然没有流出胡麻香饭的涧水,可比天台山近得多、直得多。

不要迟疑,等到斗转星移的深夜再来,可别让踏印苍苔的凌波罗袜沾湿了。

我倚遍湖山石栏,把角门虚虚掩上,这后花园就权当是一条武陵溪。

(下场)

赏析

【赚煞】是第一折的煞尾曲,写李千金遣开丫鬟、独候裴生跳墙赴约的心境,收束全折而余韵悠长。起二句“这一堵粉墙儿低,这一带花阴儿密”以眼前景物入曲:粉墙不高,花阴正密——墙低,则可跳过;花密,则可藏人。十个字既是写实,又是心理:在渴盼幽会的少女眼中,障碍已不足以成为障碍,环境处处为爱情提供掩护,物皆着我之色彩。“与你个在客的刘郎说知”以下连用两个桃源仙境典故,是全曲最见匠心处。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的传说,与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武陵渔人寻得仙境的故事,向来被借喻男子得遇美眷;“虽无那流出胡麻香饭水,比天台山到径抄直”,意谓这里虽没有天台山上流出的胡麻饭水,但从这里到“天台山”(即到我这后花园)的路却更加便捷直近——她自比仙姝,而以仙境许诺情人,把一场私会写得如赴仙约,艳而不俗。结句“莫疑迟,等的那斗转星移,休教这印苍苔的凌波袜儿湿”转而叮咛:莫要迟疑,等到星移斗转夜深之时,可别让踏印苍苔的罗袜沾湿——“凌波袜”用曹植《洛神赋》“凌波微步,罗袜生尘”语,既状美人步态之轻盈,又暗写候人者伫立之久。末三句“将湖山困倚,把角门儿虚闭,这后花园权做武陵溪”,倚遍湖山、虚掩角门,索性把这后花园权当作武陵溪仙境,一个“权”字见其大胆与痴情。全曲以典绘境,以境传情,将约会前的焦灼与甜蜜化作一片缥缈仙境,是元曲写情写景交融的隽品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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