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幺篇

元代

列旌旗一望中,摆头踏半里长。

我则见马前虞候,志气昂昂,状貌堂堂。

问姓名,是故人,别来无恙?(云)那喝道的敢是孔仲山么?(孔仲山云)然也。

(正末惊问,云)呀,兄弟,你怎做马前一卒?(孔仲山云)因为王韬赖了我万言长策,所以不能为官。

您兄弟该当马前虞候的身役。

哥哥,您请稳便。

(正末唱)我怎敢恰为官贵人多忘。

注释

1. 幺篇:北曲中重复前牌的曲子称“幺篇”。

2. 头踏:官员出行时开道的仪仗。

3. 虞候:宋元时对衙前侍卫、随从差役的称呼,此处指马前引导的卒役。

4. 孔仲山:即孔嵩,字仲山,与范式、张劭同契的贤士。

5. 万言长策:指向朝廷进言的万言策论,常用于荐才取士。

6. 王韬:剧中窃取孔嵩文章冒名得官的小人。

7. 贵人多忘:俗谚“贵人多忘事”,讥讽显贵者怠慢故旧。

译文

旌旗排列在一望之中,仪仗摆开足有半里长。

只见马前的虞候,志气昂扬,状貌堂堂。

问其姓名,竟是故人,别来可好?(说)那喝道开路的莫非是孔仲山么?(孔仲山说)正是。

(张劭惊问)呀,兄弟,你怎么做了马前的兵卒?(孔仲山说)因为王韬赖掉了我的万言长策,所以我不能为官。

兄弟我该当这马前虞候的差役。

哥哥,您请安稳前行。

(张劭唱)我怎敢刚做了官就学那贵人多忘事。

赏析

【幺篇】写张劭受官赴任路上的戏剧性一幕,是全剧最富讽刺力量的一折。开篇“列旌旗一望中,摆头踏半里长”以大笔勾勒仪仗的煊赫:旌旗连成一望,头踏排开半里,官员出行的威严铺陈无遗。就在这煊赫之中,“马前虞候,志气昂昂,状貌堂堂”——一个前导的卒役竟气宇轩昂,引出“问姓名,是故人”的惊变:那喝道的竟是故友孔仲山!“别来无恙”四字口语,于千钧之势忽然放软,顿生悲凉。夹白交代原委:孔仲山的“万言长策”被王韬窃去冒功,以致沦落为马前一卒。堂堂才士为奔走之役,窃名者反得富贵——仪仗愈盛,反差愈烈,这是对元代贤愚倒置、仕路黑暗的血泪控诉。张劭一句“兄弟,你怎做马前一卒”惊呼,与结句“我怎敢恰为官贵人多忘”的自惭相呼应:我怎敢像那“贵人多忘”之徒,见了故人充耳不闻?全曲由炫目而入惊心,以个人奇遇揭出制度之弊,戏剧张力极强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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