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胜葫芦

元代

都做了野草闲花满地愁,你为甚不肯上坟丘?枉教那一二千人都落后。

这的是谁亲谁旧,谁薄谁厚?(带云)兄弟也,(唱)不能勾相守到白头。

(云)再将酒来,我与兄弟浇奠咱。

(唱)。

注释

1. 胜葫芦:仙吕宫曲牌名。2. 野草闲花:荒坟间杂生的草木,喻墓园荒芜、生死相隔。3. 坟丘:坟墓。4. 落后:落在后面,未能跟上。5. 这的是:这确实是,'的'为元曲口语衬字性质的肯定词。6. 谁亲谁旧,谁薄谁厚:问人情之亲疏厚薄,慨叹生死之际方见交情真伪。7. 不能勾:即'不能够'。8. 浇奠:以酒洒地祭奠亡灵。9. 白头:偕老之年,谓白头相伴。

译文

从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坟头野草闲花,满地都是愁色。你为什么还不肯进上坟丘?白白教这一二千送葬的人都落在了后面。

这世道究竟谁是亲人谁是故旧,谁情薄谁情厚?(插白说)兄弟啊,(唱)只是我们不能相守到白头。

(又说)再把酒拿来,我给兄弟浇奠一番。(接唱)。

赏析

此曲写灵车始行、众人送葬至坟园的场面,由景入问,由问入誓,层层逼出交情之重。起句'都做了野草闲花满地愁'总写坟园景象:昔日的音容笑语,如今都化作了坟头闲花野草、满地愁色,'都做了'三字有巨力,把平生情谊与死后荒芜一并收摄,物是人非之痛尽在言外。'你为甚不肯上坟丘?枉教那一二千人都落后'是范式对着不肯前行的灵车(或灵柩)的温言相催——众人送葬而柩仍迟迟,一句'枉教'既写送葬者之众、德望之重,也写范式催柩时那种又痛又怜的口吻。'这的是谁亲谁旧,谁薄谁厚?'是全曲的警句:世上人情,平日难辨亲疏厚薄,到了生死关头,谁真心谁假意一望而知。这一问既是夸张劭得此身后哀荣,也是对世态炎凉的暗讽,元杂剧愤世之音常于悼亡曲中旁逸而出。'不能勾相守到白头'由议论跌回私痛,不能与兄弟白首同游,一句平平道来而怅恨无穷。结尾宾白'再将酒来,我与兄弟浇奠咱'以一个日常化的动作收束——祭酒之礼代替了说不尽的话,无限深情尽在一杯酒中,声情于此戛然而止而余哀不绝,极见收束之法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花酒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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