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生交范张鸡黍・挂金索

元代

我见他皮壳骷髅,面色儿黄干干浑消瘦。

恰便似刀搅我这心肠,痛杀杀难禁受。

恨子恨这个月之间,少个人宋问候。

早知你病在膏肓,我可便舍性命将伊救。

注释

1. 挂金索:曲牌名。2. 皮壳骷髅:皮囊枯瘦、形销骨立,形容死者遗容枯槁。3. 黄干干:干枯发黄的样子,元曲常用叠字形容词。4. 痛杀杀:痛得厉害,'杀'为程度补语,犹言'痛煞煞'。5. 禁受:承受、忍耐。6. 宋问侯:当作'送问候'之讹或曲中借字,谓其间少有人问候照看。7. 膏肓(gāo huāng):心之下、膈之上的部位,药力难至,'病入膏肓'谓病重不可救药,典出《左传·成公十年》晋景公事。8. 伊:他,指张劭。

译文

我看见他皮包骨头形如骷髅,面色枯黄,异常消瘦。

这就像刀子在搅我的心肠,痛得我实在难以忍受。

只恨这一个月里,少有人在身边问候照看你。

早知道你病得已入膏肓,我就是拼上性命也要救你。

赏析

此曲写范式开棺亲视遗容的当场感受,是一支血泪淋淋的'看尸'之曲。'我见他皮壳骷髅,面色儿黄干干浑消瘦'直视死亡而不讳饰:皮囊已成骷髅,面色枯黄消瘦,叠字'黄干干'以视觉的枯槁质感写出死者与生前才士风仪的巨大反差,越写得真,越见痛之切。'恰便似刀搅我这心肠,痛杀杀难禁受'由所见转入己痛,以'刀搅心肠'的切身比喻把丧友之痛具象化,'痛杀杀'的口语叠词使悲声可闻,这是元曲以俚俗语传至深情的本色手段。'恨子恨这个月之间,少个人宋问侯'陡作反省之词——恨的只是这一个月间,你病中竟少有人问候扶持:自责与愧疚藏在'少个人'三字背后,沉痛处不在哀号而在低回。结句'早知你病在膏盲,我可便舍性命将伊救'把这种愧疚推到极致:早知你病入膏肓,我拼了性命也要救你。'舍性命'三字回应剧名'死生交',友情至此,生死已置度外。全曲由视—痛—恨—誓四层递进,情感曲线步步收紧;用《左传》'膏肓'之典言病重难救,使怨恨自己迟到一步的心情有了经典依据。以俗语写至性,字字平白而字字见血,正是此曲动人之处。

作者简介

宫天挺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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